“猎物被关进了笼子,但也在笼子里积攒着更疯狂的挣扎力量。
我们要做的,是检查好枪械,算准距离,确保在笼门打开、猎物冲出的那一瞬间,能一击必中,并且不被垂死挣扎所伤。”
命令下达,全球各点位再次调整状态。
纽约、伦敦、东京的市场仍在剧烈波动,他们的操作如履薄冰。而香江,则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静止。
香江的霓虹依旧在夜色中闪烁,但照亮的不再只是纸醉金迷,还有无数张惶惑、绝望或贪婪的脸。
金融市场的雪崩,冲击波远远超出了中环的交易大厅,同样深刻震荡着江湖的秩序。
灰色产业的“冰火两重天”
往常入夜后便人声鼎沸、觥筹交错的夜总会、酒吧、高档赌档,生意一落千丈。
往日挥金如土的客人——那些证券经纪、金融炒家、中小企业主——要么深陷巨额亏损无暇他顾,要么干脆已濒临破产,消失无踪。
妈妈桑们对着空荡荡的包厢唉声叹气,看场的马仔也显得无精打采。
“马栏”的生意反而出现了一种畸形的“繁荣”。
一些输光身家、心灰意冷的男人,用最后一点钱寻求廉价的肉体慰藉;
更有甚者,个别走投无路的女性,被迫或“自愿”踏入此门,试图用最原始的方式换取生存资金。
但这份“繁荣”透着绝望的寒意,客单价大幅下降,纠纷和赖账增多,管理成本和风险陡增。
这原本应是那些放高利贷“大耳窿”的“丰收季节”。
股市暴跌,无数利用杠杆或借贷炒股的市民瞬间资不抵债,急需资金周转或填补保证金窟窿。
催收电话响个不停,但情况很快变得微妙。
一方面,确实有部分尚有资产抵押(如房产、车辆)或稳定收入的借贷者,在威逼恐吓之下,被迫签下更苛刻的条款,或以极低价格变卖资产还债。
传统的逼债手段——电话骚扰、泼油漆、塞锁孔、上门“问候”家人——再次活跃于一些屋邨和唐楼。
江湖上流传着某某“股神”被“请”去“喝茶聊天”后乖乖交出房产证,某某师奶被吓得精神恍惚的故事。
但另一方面,更多的借贷者,是真正的“一铺清袋”,除了债务已一无所有。
面对这些“烂账”,收数佬也束手无策。
打死他也变不出钱,反而可能惹上官非。
一些小型、激进的财务公司甚至自身也因涉足股市或放贷给炒家而陷入危机,面临被更大社团吞并或倒闭的命运。
走私、盗版录像带、卡带等“传统项目”,则因市民消费意愿和能力下降,市场需求萎缩,利润空间被挤压。
总体而言,这场股灾对大多数依赖本土消费和灰色经济的社团来说,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现金流水锐减,坏账增加,地盘上的商户自身难保,“保护费”都难以足额收取。
江湖上弥漫着一种紧绷而压抑的气氛,小摩擦可能演变成大冲突,只为争夺日益缩水的利益。
就在这一片灰暗的江湖图景中,和联胜的大D与洪兴的靓坤,却成了两个极其扎眼的异类。
观塘,“海东新城”工地办公室。大D叼着雪茄,听着手下头目汇报其他社团的近况,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嗤笑。
“贵利成那扑街?哼,我早就说他跑去放高利贷给那些炒股的蛋散死定啦!
现在整间财务公司被烂账拖住,追数追到差馆门口都没用!洪乐坐馆现在头都大了!”大D吐了口烟圈,志得意满。
“大佬,还是你眼光独到,跟紧了东哥。”手下心腹长毛奉承道,“去年老板叫我们稳扎稳打,收缩那些乱七八糟的偏门,我们还觉得来钱慢。
现在看看,那些扑街炒股的,跳楼的跳楼,跑路的跑路。我们工地照常开工,工友有工开有粮出,不知多安稳。
大佬你是不知道,现在道上的人看我们堂口有多眼红!
我手下的小弟都要收‘孙子’了!想要过档来的,估计要排队到中环!”
大D点点头,走到窗边抽烟,看着外面井然有序的施工场面,心中感慨。
余海东早在几个月前就明确提醒过他,外面风浪大,握紧实业和现金。
他当时虽然不完全懂,但出于对余海东近乎盲目的信任,坚决执行。
关掉了几个不温不火的赌档。让手下做贵利的小弟,收紧了对风险客户的放贷。
把精力完全集中在观塘这个地产项目上,同时利用项目整合社团力量向他靠拢。
结果就是,当其他社团大哥为现金流发愁时,大D手里握着海东集团按进度拨付的工程款和自身从项目中获得的合法分红,现金充裕。
他掌控的“德超建筑服务公司”业务稳定,养着一大帮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