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兆环视众人,缓缓说出他思考了半夜的方案:
“我认为,必须采取非常措施。建议:香江股市及期货市场,即刻起暂停买卖,为期四天,直至下周一再行复市。”
“停市四天?!”
毕烈治失声道,“这会引起国际社会巨大非议!他们会说我们关闭市场,违背自由原则!”
“但可以给我们时间!”
李福兆提高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激动。
“四天时间,第一,全力清理结算积压,追缴保证金,确保复市时结算系统能够正常运行;
第二,让极度恐慌的市场情绪有一个缓冲;
第三,观察这几天欧美市场的走势和政策反应,我们复市时也好有个参照。
这是为了保住市场的根,不是顾叶子的颜色!”
巴特斯和毕烈治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他们当然知道停市的严重后果,但眼前结算系统崩溃的风险,似乎更加迫在眉睫和不可接受。
两人低声商议片刻,又与伦敦方面通了紧急电话。
最终,巴特斯代表港府沉重地点了头:
“基于确保金融市场基础设施不崩溃的极端必要性,港府原则上同意联交所的提议。
但必须立刻发布清晰公告,阐明停市是技术性、临时性的,旨在保障投资者利益和市场长远健康。
同时,在这四天内,联交所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解决结算问题!”
上午九点整。
就在无数投资者和金融机构屏息等待港股开盘之时,联交所和港府财政司的联合公告,通过所有电讯社和广播电台,震撼发布:
“……鉴于目前市场极端状况及为确保交易结算系统有序运作,经审慎考虑,香江联合交易所所有证券及期货市场,由即日(十月二十二日)起暂停买卖,直至下星期一(十月二十六日)恢复交易。
此举仅为处理技术性问题,让投资者冷静,港府与联交所重申对香江金融市场稳健之信心……”
公告一出,全城哗然,继而是一片死寂般的茫然。
停市了?
真的停市了?
被套死在里面,连割肉的机会都不给了?
浅水湾别墅,地下通讯室。
余海东在公告发布前几分钟,就已经通过特殊渠道收到了风声。
当正式公告在屏幕上弹出时,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只有一种“该来的终于来了”的冷峻。
“老板,停市四天。”周明华声音干涩,“我们的恒指空单……被锁住了。”
陈锦荣已经在快速评估:
“我们在新加坡的恒指期货空头头寸,标的指数停止更新,无法交易。
按照模型,停市期间,如果外围市场继续下跌或未见强势反弹,复市后恒指补跌压力极大,我们头寸的理论盈利会大幅膨胀。
但是,最大风险点转移了——从价格风险,变成了流动性风险和极端政策风险。”
“解释。”余海东道。
“流动性风险:复市首日,市场必然极度混乱,恐慌性抛压集中释放,但承接盘可能极其稀少。
我们的大额空单平仓行为,本身就会成为市场上罕见的‘买盘’,可能会短暂推高价格,影响我们的平仓利润,甚至可能因为缺乏对手盘而无法全部平掉。
政策风险:港府和联交所在停市期间,可能迫于压力,出台一些极端措施。
比如限制卖空、禁止平仓、甚至修改交易规则。虽然概率低,但不可不防。”
陈锦荣推了推眼镜,“此外,停市也给了其他国际空头同样的时间积聚预期,复市时可能形成多空踩踏的复杂局面。”
余海东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划过香江的位置。
停市,就像给一个高烧的病人打了一针强力镇静剂,暂时不动了,但体内的病灶和炎症还在疯狂发展。
复市那一刻,药效过去,病痛只会更猛烈地爆发。
“调整策略。”他转身下令,“第一,通知新加坡点位,恒指头寸维持现状,不得进行任何可能暴露意图的场外询价。
第二,模型组重点模拟复市后各种情景,特别是开盘首半小时的流动性分布和价格跳跃路径。
我要知道,在什么点位、以何种节奏平仓,能最大化兑现利润并最小化市场冲击。
第三,其他市场,美股、日股、英股的利润兑现计划按‘反弹防御协议’继续执行。
但节奏可以稍缓,我们要保留更多现金,以备在港股复市出现极端机会或风险时,有充足的机动资金。”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这四天,对我们来说是等待猎物进入最佳射程的煎熬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