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情况类似!”理查德的声音传来,“富时100期货买卖价差宽得能跑马车!
而且交易所刚刚发布了新的动态保证金规则,波动加剧可能导致盘中追加保证金,虽然我们是空头盈利,但结算系统可能出现延迟或混乱!”
“新加坡日经期货市场,流动性急剧萎缩,价格跳动极其不连续!”
吉米仔汇报,“日元外汇市场相对好一些,但波动极大,我们正在尝试分批了结。”
最麻烦的,或许是那些利润最丰厚的美股深度虚值看跌期权。
它们就像已经中了大奖的彩票,但兑奖处却关门了,或者只肯用一折的价格收购你的彩票。
陈锦荣面前的流动性监控指数,已经跌穿了历史最低位,并在底部呈现出一条绝望的直线。
他快速切换着屏幕,分析着不同市场、不同品种的流动性状况。
“老板,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他语速很快,“常规的、通过交易所和公开市场的流动性,在如此极端的单边市和恐慌情绪下,几乎已经枯竭。
做市商和流动性提供者要么自身难保,要么在利用垄断地位榨取超额利润。
我们持有的很多头寸,尤其是美股期权,在公开市场几乎无法以合理价格变现。”
周明华脸色微微发白: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几百亿的盈利变成纸面数字?
甚至……万一市场出现极端反转,或者交易所出台更不利的规则……”
余海东站起身,走到那面显示着全球市场一片血红和流动性死寂指标的数据墙前。
他的背影挺直,仿佛感觉不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压力。
“预料之中。”
他缓缓开口,“当整个系统濒临崩溃时,公开市场的秩序是第一件被抛弃的东西。
这时候,比拼的就不是模型和指令,而是底牌、渠道和胆量。”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启动‘C计划——非常规兑付通道’。”
周明华和陈锦荣同时一愣。C计划?在既定的策略手册里,只有到B计划。哪来的C计划?
“这是昨晚后半夜,我和罗律师初步拟定的应急方案,还没来得及下发。”
余海东解释,“既然公开市场的门关上了,我们就找别的窗,连窗子都封上了……我们就凿墙!”
他下达指令:
“第一,罗律师立刻联系我们在开曼、瑞士、伦敦的协作律所和私人银行,启动‘场外大宗协议平仓’网络。
寻找那些在风暴中损失惨重、急需我们的空头头寸来对冲其剩余多头风险的对冲基金、保险公司,甚至某些涉足金融投机的大型产业集团。
告诉他们,我们手里有他们急需的‘保险单’,可以协议转让,价格可以比公开市场‘理论价值’有较大折扣,但必须是现金交易,且快速结算。
罗律师,你全权负责谈判,底线是——收回本金并实现至少等同于B计划第一阶段的盈利水平,即可出手。
优先保证资金回收速度和安全性。”
“明白!我马上去办!”罗文锦的声音从新加坡线路传来。
“第二,周师爷,你协调大卫和理查德,整理出我们持仓中流动性相对最好、或者有潜在实物交割可能的头寸清单。
尝试与交易所的清算会员、大型投行的自营部门直接接触。
为了保住他们自己的业务,他们可能有能力内部消化,或者为了维持市场不被彻底摧毁,愿意提供一些流动性。
价格同样可以谈,但动作要快,赶在更多限制措施出台前。”
“是,老板!”
“第三,陈锦荣,你带领模型组,重新计算我们所有头寸在当前极端缺乏流动性情况下的‘实际可兑现价值’。
不要再用收盘价或理论价,要用最保守的、基于当前零星成交价和做市商恶意报价的估算。
我要知道,在最坏情况下,我们可能最终能保住多少实实在在的利润。
同时,密切监控所有交易所和监管机构的最新公告,任何可能影响我们头寸的新规,我要在五分钟内得到分析和应对建议。”
“收到!”
“第四,”余海东看向一直守在旁边负责后勤的叶梓媚,“小媚,稳住香江大本营。
海东集团和港悦通信的股价肯定会暴跌,做好危机公关,安抚中小股东。
我们自己的现金流和抵押贷款不能出任何问题。
另外,联系中银和南洋商行,向他们通报我们正在全球市场进行‘风险对冲操作’,并有信心锁定利润,确保他们对我们还款能力的信心。”
“明白,东哥。”叶梓媚重重点头。
指令如疾风骤雨般下达,通讯室再次高速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