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后的第一个小时,是近乎疯狂的“数字繁荣”。
陈锦荣面前的总浮动盈利柱状图,攀升的速度非但没有减缓,反而因为市场的加速崩跌而变得更加陡峭。
标普500指数看跌期权,尤其是那些行权价在2000点以下的,价值呈几何级数爆炸。
一张几天前可能只值几十美元、被视为废纸的深度虚值期权,此刻价值飙升至数千甚至上万美元。
大卫·科恩在纽约的汇报声几乎没停过,声音因激动和嘈杂的环境而嘶哑:
“老板!25%盈利线早就突破了!
第一批10%的期权获利了结指令正在执行……但是……买家很少!
做市商给出的报价远低于理论价值!
他们在压价!流动性正在变差!”
“能成交多少就成交多少!按B计划,优先了结那些溢价最极端、理论价值与市场报价背离最大的!”
周明华对着麦克风吼道。这是预料之中的,做市商不是慈善家,在市场单边暴跌、人人争相逃命时,他们拥有定价权。
伦敦方面,富时100期货的流动性稍好,但波动极端剧烈,常出现价格“跳空”,成交并不连续。
理查德团队正在艰难地抓住每一个稍纵即逝的报价窗口,执行分批平仓指令。
东京市场已经收盘,但新加坡的日经225期货市场依然在交易,且跌势不止。
吉米仔团队的主要任务是处理日元外汇远期空头,这部分市场容量大,流动性相对较好,利润兑现较为顺利。
新加坡的恒指期货市场体量最小,反应却最剧烈,跌幅一度逼近15%,罗文锦聘请的交易专家正在谨慎操作。
墙上的时钟指向香江时间晚上十一点。道指跌幅扩大至18%,市场完全失去理性。
陈锦荣紧盯着另一块屏幕上新出现的指标——市场流动性综合指数。
这个指数由多个维度构成:
买卖盘价差宽度、订单簿深度、成交连续性、大宗交易折价幅度等。
此刻,这个指数的曲线,正像道指一样,以几乎垂直的角度向下俯冲。
“老板,流动性正在以比模型预测更快的速度枯竭。”
陈锦荣的声音带着凝重,“尤其美股期权市场,很多合约的买卖价差已经扩大到荒谬的程度,有些甚至没有买盘报价,只有卖盘。
期货市场成交量看似巨大,但很多是恐慌性平仓单,主动承接的流动性供给正在消失。”
余海东盯着那根代表流动性的死亡曲线,沉默不语。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市场只有卖家没有买家时,价格会跌向深渊,但你的利润……却可能无法兑现。
你拥有一座金山的地契,却找不到任何一艘能运走哪怕一吨金子的船。
“各点位,汇报B计划第一阶段执行情况。”他下令。
“纽约……首批10%仓位,只完成了计划中的约40%……流动性太差,做市商趁火打劫。”
“伦敦……完成约65%。”
“东京(外汇)……完成85%。”
“新加坡……完成约50%。”
情况比预想的更严峻。尤其是在利润最丰厚的美股期权市场,兑现最为困难。
“继续执行。”
余海东的声音依旧平稳,“不要纠缠于个别合约的报价,分散到更多品种,哪怕每次只平一两手。
同时,启动‘交叉市场流动性探测’——尝试在芝加哥期权交易所卖不掉的合约,看看能否通过场外交易商或欧洲的一些交易所找到对手盘。哪怕价格再打折扣。”
“明白!”
时间在分秒必争的艰难兑现中流逝。
道指最终以下跌22.6%的历史性跌幅收盘,创下“黑色星期一”的骇人纪录!
伦敦、东京期指市场同样惨不忍睹。
当全球市场终于暂时停止交易时,香江已是10月20日的凌晨。
初步的战果统计出来,却让人心情复杂。
陈锦荣打印出最新的汇总报表,递给余海东,他的眼圈深黑,但眼神依然锐利:
“老板,截至各主要市场10月19日收盘,我们全球空头头寸的总浮动盈利峰值,按市场收盘价和最后一笔可行成交价估算,达到……约76.5亿美元。”
周明华倒吸一口凉气。
76.5亿美元!
按7.8汇率,就是近600亿港币的账面盈利!
这是足以买下香江半个中环的财富!
但陈锦荣紧接着的话,将众人拉回现实:
“但是,通过B计划第一阶段,我们实际成功锁定并兑现成现金的利润,只有……
约4.8亿美元,等值约37.4亿港币。
绝大部分盈利,仍然停留在账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