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明华点点头,并不意外,“卡文迪什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认输。而且,他应该也察觉到了什么——我们为什么这么坚决地减持?”
“您是说……”
“他可能会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周明华看向窗外雨中的金融城,“如果他想到,我们是在为一场风暴做准备,那他自己的基金,恐怕也要调整策略了。”
“那对我们清仓不是更有利?”
“短期有利,长期……”周明华没有说下去。
他想起老板的叮嘱:这场撤退要隐蔽。但如果卡文迪什这样的聪明人都看出了端倪,那还能隐蔽多久?
风雨欲来,嗅觉灵敏的猎手,已经开始躁动。
香江,九龙城寨指挥中心。
陈锦荣站在由十几个屏幕组成的数据墙前,眼镜片上反射着跳动的数字和图表。过去十天,全球四个团队的清仓进度以柱状图的形式实时更新:
纽约组:清仓进度68.4%。
伦敦组:清仓进度59.7%。
东京组:清仓进度42.3%。
香江及东南亚组:清仓进度71.8%。
总进度:60.2%。
“东京还是落后。”陈锦荣皱眉。虽然吉米仔用大宗交易加快了速度,但日股的狂热程度远超预期,清仓阻力巨大。
助手阿明走过来,递上一份新的分析报告:“陈总监,模型监测到新的异常信号。”
“说。”
“过去三天,全球主要股市的波动率指数都在悄然上升。”
阿明指着图表,“特别是美股VIX指数,虽然绝对值还在低位,但日内波动明显加大。而且,我们发现了一个‘剪刀差’现象。”
“剪刀差?”
“对。股指在涨,但个股涨跌比在恶化。比如昨天道指涨0.5%,但上涨股票数量只比下跌股票多出不到100只,远低于正常比例。
这说明上涨是由少数权重股拉动的,大部分股票已经涨不动了。”
陈锦荣眼神一凝。这是个重要信号,表明市场内在强度在减弱,牛市的基础正在松动。
“还有吗?”
“还有资金流向。”阿明调出另一张图,“根据我们监测,过去一周,流入股票型基金的资金速度放缓了30%,而货币市场基金出现了净流入。聪明资金在悄悄撤离。”
陈锦荣快速记录着这些信号。模型的警报级别虽然没有提升,但现实数据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印证模型的预测。
桌上的加密电话响了,是余海东。
“老板。”
“进度如何?”余海东的声音传来。
“总进度60.2%,按计划推进。但东京组落后,只有42.3%。”陈锦荣如实汇报,“另外,模型监测到一些新的恶化信号,包括波动率上升、个股涨跌比恶化、聪明资金流出等。”
“东京的问题我知道了。吉米仔刚才联系我,请求再宽限一周。”余海东说,“我拒绝了。指令不变,三周清空。”
陈锦荣迟疑了一下:“老板,日股的情况确实特殊,Z府干预力度很大。如果强行清仓,可能会造成较大冲击成本。”
“冲击成本好过灭顶之灾。”余海东语气坚决,“在系统性风险面前,没有哪个市场是特殊的。日本政府干预得了汇率,干预得了股价,但干预不了经济规律。泡沫越大,破的时候越惨。”
“明白了。”
“另外,我收到消息,美国财长贝克和西德财长斯托登伯的谈判彻底破裂了。”
余海东说了一个关键信息,“贝克公开指责西德‘不负责任’,斯托登伯则反击美国‘自己生病却要别人吃药’。G7的货币政策协调,名存实亡。”
陈锦荣心中一凛。这是模型中的一个关键变量——主要经济体政策分歧指数。
如果这个指数突破临界值,模型预测的市场调整幅度和概率都会大幅提升。
“消息什么时候公布的?”
“十分钟前,路透社快讯。”余海东说,“市场还没有充分反应,但明天开盘,美元可能会再次暴跌,全球资本流动会加剧混乱。”
“需要调整清仓策略吗?”陈锦荣问。
“策略不变,但速度要加快。”余海东说,“特别是美股和欧股,政策分歧直接影响这两个市场。通知大卫和周师爷,从明天起,每日减持目标提高50%。”
“东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