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能找一家,要找多家。”
吉米仔思路逐渐清晰,“把我们的大头寸,拆成十几份,每份规模控制在披露红线以下,分别找不同的机构接盘。
银行找银行接,地产找地产接,汽车找汽车接。同行业之间转让,市场会认为是正常的资产配置调整,不会起疑。”
“折价呢?”佐藤问,“现在市场这么热,机构凭什么折价接我们的货?”
“给点甜头。”吉米仔说,“我们可以承诺,在未来某个时间,以某种方式,给他们一些‘回报’。比如,介绍香江的客户,或者……在别的交易上合作。”
这话说得含蓄,但几个老交易员都听懂了——这是要动用灰色地带的资源了。
“风险很大。”山本直言,“如果被查出来……”
“如果完不成老板的指令,风险更大。”吉米仔打断他,“老板说了,延迟一天,换掉整个团队。你们想失业吗?想带着‘被东方资本开除’的名声回日本金融圈吗?”
没人说话。东方资本给的薪水是行业平均水平的三倍,而且老板在香江金融界的崛起是个传奇,跟着他前途无量。没人想被踢出局。
“那就干。”佐藤第一个表态,“我在三菱证券有熟人,可以牵线。”
“我在住友银行有关系。”山本说。
“我在野村证券有同学。”另一个交易员说。
吉米仔看着团队重新燃起的斗志,稍稍安心:
“好,今晚就开始联系。记住几个原则。
第一,单笔交易规模控制在500万美元以下,避免披露;
第二,折价控制在2%以内,不能太大;
第三,交易时间错开,不要集中在同一天。”
“明白!”
接下来的三天,东京团队开始了隐秘而高效的大宗交易网络搭建。
吉米仔亲自出面,约见了三菱证券的一个部门主管。见面地点在银座一家高级料亭的私人包厢,典型的日式商谈环境。
“中村桑,久仰。”吉米仔用流利的日语寒暄。
中村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典型的日本金融精英。
“李桑,幸会。佐藤君多次提起您,说您是他见过的最有远见的华资金融家。”
商业互吹过后,进入正题。
“我们基金近期在做一些资产配置调整。”吉米仔递上一份清单,“想转让部分日本银行的股票,大约价值300万美元。不知道三菱证券有没有兴趣?”
中村接过清单,扫了一眼:三井住友金融集团5万股,瑞穗金融集团3万股,三菱UFJ金融集团4万股。
都是流动性最好的银行股。
“价格呢?”中村问。
“按昨日收盘价折让1.5%。”吉米仔说,“另外,如果交易达成,我们可以介绍一些香江的高净值客户给贵司的国际部。您知道,现在很多香江人想投资日本市场。”
这是一个难以拒绝的条件。日本券商正在积极拓展海外业务,香江是重要市场。
“折让1.8%,并且要签订一年的介绍客户承诺。”中村讨价还价。
“1.6%,半年承诺。”吉米仔还价。
“成交。”中村微笑,“吉米桑是个爽快人。”
第一笔交易敲定。同样的剧本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反复上演。
住友银行、野村证券、大和证券、日兴证券……一家接一家的日本机构,在“折价+业务合作”的双重诱惑下,接下了东方资本的股票。
为了更隐蔽,吉米仔还动用了山田证券的渠道——通过他们的自营盘接货,然后再慢慢分销给客户。这需要支付额外佣金,但能极大提高效率。
到10月9日,东京团队的持仓已经从八亿美元降至五亿,清仓进度达到37.5%,虽然仍落后于计划,但已大幅提速。
然而,市场的狂热还在加剧。
10月10日,大藏省正式宣布:为刺激经济和股市,将个人投资股票的资本利得税从20%下调至15%,明年四月生效。
消息一出,日经指数单日暴涨5.2%,突破30000点大关。
电视上,财经评论员激动得声音颤抖:“日本股市的黄金时代来了!30000点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
办公室里,吉米仔看着屏幕上疯狂的数字,感到一阵眩晕。
“组长,我们还继续卖吗?”佐藤问,“今天市场这么热,如果我们现在卖,等于把到手的利润白白送人。”
吉米仔闭上眼睛。他想起四天前加密会议里,老板冰冷的声音:“谁延迟一天,我就换掉谁整个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