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层，期现联动。在现货市场卖股票的同时，在期货市场建立小规模空头头寸对冲，但规模控制在现货的10%以内，主要是为了平滑净值曲线，避免净值在清仓期间大幅回撤引起投资者警觉。”
余海东仔细听完，点头：“方案可行。但要注意，期货空头不能大，现在市场情绪极端，空头容易被逼空。”
“明白，老板。我们测算过，10%的对冲比例，即使市场再涨10%，我们的整体净值回撤也能控制在3%以内，完全在安全范围。”陈锦荣说。
“好。”余海东站起身，“那就执行。周师爷，你负责伦敦，但眼睛要盯着全球。锦荣，你在指挥中心，模型要实时更新，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预警。”
“是！”
两人离开后，余海东独自留在通讯室。他走到世界地图前，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图钉——每一个都代表数亿港币的头寸。
三个月前，他亲手把这些图钉插上去。现在，他要亲手一个个拔下来。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十点整。纽约市场刚刚开盘，道琼斯指数高开0.3%，继续着它的狂欢。
余海东点燃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
狂欢吧。尽情狂欢。
等狂欢结束，我会带着现金回来，收拾残局。
纽约，曼哈顿，百老汇大街60号。
大卫·科恩放下加密电话，脸色苍白。办公室里还有三个核心交易员，都是他从华尔街挖来的精英，此刻都盯着他。
“大卫，老板真的说要清空所有头寸？”一个叫迈克尔的交易员问，他是前摩根士丹利的衍生品专家。
“清空。三周时间。”大卫的声音有些干涩，“所有多头，一股不留。”
“F**k！”另一个叫詹姆斯的交易员爆了粗口，“我们手上光苹果就有五十万股，微软三十万，IBM二十万……还有那些制药股、消费股。全部清掉？这会引起市场震荡的！”
“所以要隐蔽。”大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白板前，“听着，老板的指令不容质疑。我们要做的不是讨论该不该执行，而是讨论怎么执行得最好。”
他拿起马克笔：“第一步，列出持仓清单。按流动性排序，流动性最好的先减。”
迈克尔调出账户系统，开始打印持仓报告。打印机嗡嗡作响，吐出长达十几页的清单。
美洲组的股票持仓总市值达到十二亿美元，涉及超过一百五十只美股。
“第二步，制定每日限额。”大卫说，“按三周十五个交易日算，平均每天要减持8000万美元。
但头几天可以慢一点，后几天加快。第一周每天5000万，第二周每天8000万，第三周每天1.2亿。”
“这样越到后面压力越大。”詹姆斯皱眉。
“没办法，要给市场适应时间。”大卫说，“如果一开始就猛砸，谁都看出有问题了。”
“第三步，订单拆分。”迈克尔接话，“每只股票的卖单，拆成几十甚至上百个小单，通过不同的经纪商发出。时间上也要分散，不能集中在开盘或收盘。”
大卫点头：“还要注意交易对手。尽量卖给做市商和机构，避免直接冲击散户。有些投行有暗池交易，可以在那里悄悄出货。”
暗池交易是80年代开始兴起的一种非公开交易平台，买卖双方匿名配对，成交后才公开信息，适合大额订单隐蔽执行。
“第四步，监控市场反应。”詹姆斯说，“如果某只股票我们一卖就大跌，说明市场承接力弱，要暂停或放缓。如果卖了还涨，可以加快。”
三人迅速制定出详细方案。这时，加密传真机响了，吐出几页纸——是香港指挥中心发来的“三层掩护”方案和今日优先清仓的股票清单。
“看来老板那边早有准备。”大卫看着方案，心中稍定，“按这个执行。今天重点清仓科技股，但要用消费股做掩护。”
上午九点三十分，纽约股市开盘半小时后，“东方资本”的清仓行动悄然开始。
第一笔订单：通过高盛的暗池，卖出苹果股票5000股，价格46.25美元，略低于市价46.30美元。订单瞬间成交，市场毫无反应。
第二笔订单：通过美林的零售经纪渠道，分散到二十个客户账户，每个账户卖出100-300股微软，总规模4000股，价格32.10-32.15美元不等。这些小单像水滴融入大海。
第三笔订单：通过所罗门兄弟的机构销售，向一家中型养老金出售IBM股票10000股，价格125.50美元，比市价低0.2%。养老金正在增持科技股，欣然接受。
整个上午，大卫的团队像一群工蚁，悄无声息地搬运着巨额筹码。每完成一笔，就在持仓清单上划掉一行。
中午休市时，初步统计出来了。
“今天上午，我们减持了4200万美元的股票。”迈克尔汇报，“科技股为主，消费股为辅。市场表现平稳，我们重点减持的几只股票，价格还微涨了0.1%-0.3%。”
“很好。”大卫稍微松了口气，“下午继续，目标再减3000万。注意，下午的交易量通常比上午小，动作要更轻。”
“明白。”
下午的交易更加谨慎。团队开始使用更复杂的策略：
比如在纽交所卖出现货的同时，在芝加哥期权交易所买入少量看涨期权作为临时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