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海东深吸一口气。这是关键信息。
在前世的记忆里,黑色星期一之所以如此惨烈,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各国央行反应迟缓、各自为政。
美联储当时甚至没有及时注入流动性,导致流动性瞬间枯竭。
“模型能预测暴跌的幅度吗?”他问。
“初步测算,如果触发系统性抛售,美股可能在几天内下跌20%以上,全球其他市场跌幅在15%到25%之间。”
陈锦荣顿了顿,“但这是基于历史数据和当前参数的推算,实际幅度可能更大或更小。”
“明白了。”余海东说,“通知所有区域,从明天起,减仓速度再提一级。我们要在十月中旬前,将总杠杆降至1.5倍以下,现金比例提高到50%以上。”
“是!”
“另外,让罗律师加快资金回流速度。我要在十月底前,看到至少二十亿港币回到香港。”
“明白。”
通话结束。余海东坐回书桌后,打开那个皮质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
他写下:
1987年9月28日,预演。
贸易赤字,市场先跌后反弹,但结构恶化。
时间窗口提前至10月中下旬。
准备最终撤离。
写完后,他合上笔记本,锁回抽屉。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一艘渡轮缓缓驶过,拖出长长的光带。
他还有两周时间。
两周,完成最后的布局,然后等待风暴降临。
1987年10月2日,香港,浅水湾别墅地下通讯室。
这里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个小型指挥中心。
三面墙被显示屏占据,显示着全球主要市场的实时行情:
纽约道琼斯、伦敦富时、东京日经、香港恒生……第四面墙上是世界地图,用红蓝绿三色图钉标记着“潜龙”在各市场的头寸分布。
房间中央是一张椭圆形会议桌,桌上摆着六台带独立扬声器的加密电话终端,分别连接纽约、伦敦、东京、新加坡、开曼和九龙城寨指挥中心。
余海东坐在主位,身后站着周明华和陈锦荣。墙上的电子钟显示:香港时间晚上九点三十分。
“开始吧。”余海东按下总控开关。
加密线路依次接通,轻微的电流声后,五个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纽约就位。”
“伦敦就位。”
“东京就位。”
“新加坡就位。”
“开曼就位。”
最后一个声音来自九龙城寨:“指挥中心就位,模型运行正常。”
余海东虽然看不到人脸,但能感受到线路那头传来的紧张气氛。这次会议没有提前议程,所有人都预感到有重大决策。
“各位,”余海东开口,声音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今天召集全球会议,只为一件事:发布‘胜利大撤退’一号指令。”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设备运行的嗡嗡声。
“指令内容如下:自明天开市起,三周之内,清空我们在全球市场的所有股票多头头寸。
不是减仓,是清空。包括美股、日股、欧股、港股,所有方向性多头持仓,全部归零。”
“嘶——”
线路里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老板!”纽约的大卫·科恩第一个忍不住,“现在清仓?道指还在涨,今天刚突破2700点!
华尔街的共识是年底前能到3000点。我们的模型虽然显示风险,但基本面……”
“基本面是滞后的。”余海东打断他,“大卫,你告诉我,现在美股的市盈率是多少?企业盈利增长是多少?散户的保证金债务是多少?”
大卫沉默了。
陈锦荣接过话头,声音透过线路传到纽约:
“根据最新数据,标普500席勒市盈率26.3倍,企业盈利同比增速已从年初的14%放缓至6.8%,而散户保证金债务规模较去年同期增长47%。
这三个指标的组合,在历史回溯中对应的未来六个月平均回报率为负12%。”
“可市场还在涨!”大卫争辩道,“情绪,资金流入,这些模型能完全量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