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做,但要控制仓位。”余海东最终说,“动用不超过两亿港币的资金,快进快出,持仓不超过三天。
另外,必须设好止损,如果干预后股市不反弹反而继续跌,立刻砍仓。”
“明白。”吉米仔说。
“还有,通知我们在东京的所有人,提高警惕。如果汇率干预引发市场动荡,可能会有意外情况。确保通讯畅通,资金安全。”
“好的。”
通话结束。吉米仔立刻召集交易团队,部署新的策略。
他挑选了五只流动性最好的蓝筹股——丰田、索尼、三菱UFJ金融、日本电信、三菱地所,作为潜在做多目标。
同时,他让健一继续盯着大藏省和日银的动向,一有确切消息立刻报告。
这一夜,吉米仔没睡。他坐在交易室里,看着时钟一分一秒走过。窗外的东京渐渐安静下来,但金融市场上的博弈永不停歇。
凌晨四点,健一冲进交易室,手里拿着新的传真:“确定了!日银明天上午九点入市干预,初步规模五十亿美元!”
吉米仔看了眼手表,离日本股市开盘还有五个小时。
“通知所有人,七点前到岗。”他对助手说,“另外,给香江发消息,计划启动。”
1987年9月23日上午九点整,日本银行正式入市干预汇率,买入美元卖出日元。消息瞬间传遍全球。
东京股市大幅低开,日经指数一度下跌2.3%。
但正如吉米仔所料,日本政府释放了安抚市场的信号——大藏省官员发表讲话,强调干预是为了“稳定汇率,防止过度波动,并非政策转向”。
十点半,股市开始反弹。
吉米仔的交易团队在低点买入预先选定的五只股票,总金额两亿港币。
到中午休市时,这些股票平均涨幅达到1.8%,账面浮盈三百六十万港币。
“吉米桑,要继续持有吗?”交易员问。
吉米仔看着屏幕:“下午如果继续涨,在涨幅超过3%时开始减仓。记住,我们是短线操作,不贪心。”
“明白。”
下午开盘,买盘继续涌入,日经指数翻红。
吉米仔的持仓股票涨幅扩大到2.5%。他开始分批卖出,到收盘时,所有头寸平仓完毕,扣除交易成本,净赚四百二十万港币。
虽然不多,但这是逆向操作的成功,证明了团队的应变能力。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操作,他们掩护了其他账户的继续减持——在市场的注意力被汇率干预和短线反弹吸引时,他们的一些长期账户又悄悄卖出了价值五亿港币的股票。
一明一暗,相辅相成。
收盘后,吉米仔向余海东汇报战果。
“做得不错。”余海东说,“但这只是小聪明,大趋势没有改变。日本政府的干预改变不了经济基本面,也改变不了股市估值过高的现实。
减仓计划继续,不要因为一次短线成功就放松。”
“明白。”吉米仔说,“老板,我观察到一个现象。今天虽然股市反弹,但成交量比前几天萎缩了15%。有点像……强弩之末。”
“嗯。市场情绪已经开始分化了。”余海东说,“继续保持警惕。另外,注意安全。东京市场如果转向,波动会很大。”
“明白。”
挂断电话,吉米仔走出交易室。东京的傍晚,夕阳给高楼大厦镀上一层金色。但这层金色不代表繁华,反而显示出一丝不安。
街角的大屏幕上,财经评论员正在分析今天的汇率干预。评论员面色凝重,用词谨慎,与几个月前乐观的语调截然不同。
连普通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吉米仔深吸一口气,走进熙熙攘攘的人流。他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当风暴来临时,他必须确保自己和团队的安全撤离。
这是老板交给他的任务,也是他对自己的要求。
1987年9月28日,星期一,纽约。
大卫·科恩早早来到办公室。今天是本周第一个交易日,也是第三季度的最后一个星期。
按照华尔街的惯例,季末通常会有“橱窗装饰”行情——基金为了报表好看,会拉高自己重仓的股票。
但今天的气氛有些诡异。
道琼斯指数平开,在头半个小时里窄幅震荡。交易量清淡,仿佛大家都在等待什么。
十点整,美国商务部公布八月份贸易数据。
赤字158亿美元。
创历史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