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瞬间凝固了几秒,然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不是上涨,是下跌。
道琼斯指数在五分钟内跌了30点,国债收益率飙升,美元兑日元汇率暴跌1.2%。
“抛售!全线抛售!”大卫对着麦克风大喊,“按计划减持,速度加快20%!”
交易室里键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订单像潮水般涌出,通过上百个经纪账户,卖出手中的美股头寸。
这不是演习。这是真正的恐慌。
然而,恐慌只持续了半小时。十点半,买盘突然涌入,将指数拉回大半跌幅。到中午时,道指仅下跌15点,仿佛之前的暴跌只是一场意外。
“怎么回事?”大卫问分析师。
“是芝加哥的期货市场。”分析师调出数据,“标准普尔500指数期货在现货市场暴跌时,出现了大量买盘,把期指拉回来了。现货市场跟着反弹。”
“谁在买?”
“不清楚。但单笔金额很大,应该是机构。”
大卫皱起眉头。这种在暴跌时逆市买入的行为,很像Z府托市或者大型养老基金的“价值投资”。但直觉告诉他,没那么简单。
他拨通了香江的加密电话。
“老板,今天美国贸易数据很差,市场先跌后反弹。”他汇报了情况,“我觉得……有点像预演。”
“预演?”余海东问。
“对。市场用一次小型暴跌,测试了各方的反应。多头看到了支撑,空头看到了压力,大家都摸到了底牌。”大卫说,“我觉得,真正的暴跌可能不远了。”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你的判断可能没错。”余海东说,“继续减仓,但注意节奏。如果市场反弹强劲,可以适当放慢速度;如果反弹乏力,就加快。”
“明白。”
下午的交易平淡无奇。道指在低位震荡,最终收盘下跌28点,跌幅0.3%,完全收回了早盘的恐慌。
财经媒体称之为“有惊无险”,认为市场经受住了坏消息的考验。
但大卫不这么想。
收盘后,他仔细分析了全天数据。有几个细节让他不安:
第一,下跌时的成交量,是反弹时成交量的三倍。说明抛压很重,买盘很虚。
第二,跌幅最大的板块是银行和保险,这些对利率敏感的股票。而国债收益率确实在上升,十年期美债收在9.35%,比上周五高了13个基点。
第三,芝加哥期指市场的买盘,集中在最后半小时。很像是在人为“做收盘价”,让报表好看。
他把这些发现写进报告,发往香江。
几乎在同一时间,伦敦的周明华也发来了报告。欧洲市场今天同样下跌,但幅度更小。
英国富时100指数跌0.8%,德国DAX指数跌0.5%,法国CAC40指数跌0.7%。
“欧洲市场的反应相对理性。”周明华在报告里写道,“没有出现美国那样的恐慌性抛售,但也没有强力反弹。投资者似乎在观望。”
而东京的吉米仔报告,日本股市今天下跌1.2%,但汇率干预的影响还在持续,日元兑美元汇率稳定在142附近,没有继续贬值。
“日本投资者开始谨慎了。”吉米仔写道,“今天下跌时,散户买盘明显减少,机构卖盘增加。这是一个微妙但重要的变化。”
三份报告摆在余海东面前。他站在世界地图前,用红笔在纽约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在旁边写上:9.28,贸易赤字,-0.3%。
然后,他在日历上圈出另一个日期:10月14日。
在前世的记忆里,10月14日星期三,美国公布9月贸易数据,赤字再创新高,道指当天暴跌95点。那是黑色星期一前的最后一次警告。
但现在,历史似乎提前了。
9月28日的这次小跌,就像一场预演,让所有参与者都看到了剧本的一角。
余海东放下笔,他想起今天叶梓媚汇报的香江市场情况。
恒生指数微涨0.2%,成交清淡。港悦通信的股价在回购支撑下,已经回到谣言前的水平。那些想捡便宜的机构,似乎暂时退却了。
但真的退却了吗?还是潜伏在暗处,等待更大的机会?
余海东不知道。他只知道,时间越来越紧了。
桌上的加密电话响了。是陈锦荣。
“老板,模型有重大更新。”陈锦荣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基于今天全球市场的反应,模型重新校准后,将转折点的时间窗口提前了。”
“提前到什么时候?”
“最早十月中旬,最晚十月下旬。”陈锦荣说,“概率从85%上升到92%。另外,模型给出了一个新的预警信号:
全球主要央行的政策协调性指标,已经跌破临界值。
这意味着,如果再有坏消息,各国央行可能无法协同救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