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沉稳的声音传来,不大,却让会议室里所有嘈杂的议论瞬间停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余海东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西裤,神色平静如常,仿佛窗外那场因他而起的股市波澜与己无关。
他的目光先在叶梓媚脸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随即扫过全场,那股无形的压力让每个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老板。”叶梓媚心头一定,侧身让出主位。
“停牌半天,发澄清公告。公告要硬气,直接驳斥谣言,并且宣布,公司将在未来一周内,动用不超过一亿港币的资金回购股份,以示信心。”
财务总监眼睛一亮:“老板,这个时候回购,确实能稳定股价,但我们的资金……”
“资金我来解决。”余海东说,“照做就是。”
他转向公关经理:
“除了发公告,安排一场小范围的媒体见面会,叶小姐代表我出席。回答要简洁有力,重点强调两点:
第一,公司业务一切正常,上半年利润增长超过三成;
第二,我个人对公司未来充满信心,近期没有任何减持或质押计划。”
“如果有人问起全球投资的事情呢?”公关经理问。
“那是我的私人投资,与上市公司无关。”
余海东淡淡地说,“但如果他们非要问,你可以透露,我在海外的投资近期有可观盈利,正准备将部分资金调回香港,用于支持本地业务发展和可能的投资机会。”
这话半真半假,但却能有效对冲“亏损严重”的谣言。
“明白了。”公关经理迅速记录。
叶梓媚微微皱眉,“老板,是不是对发布谣言的媒体适当敲打一下?”
余海东满意地看着叶梓媚,手指指着法务主管:“发律师函给《南华早报》,要求他们在显著位置刊登更正声明并道歉。
如果他们不配合,就起诉。我们需要表明态度,不然以后这种谣言会没完没了。”
“是,老板。”
“散会。”余海东起身,“叶小姐留下。”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余海东和叶梓媚。
“东哥,这谣言来得太巧了。”叶梓媚低声说,“我们正在全球市场减仓,准备资金回流,就有人散布资金链紧张的谣言。
会不会是……有人察觉了我们的动作,想打压股价,方便他们吸筹?”
余海东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有长进。八成是怡和或者汇丰那边放的风。他们看到我们在减持,猜我们可能缺钱,就想落井下石,顺便捡便宜筹码。”
“那我们真要回购?”
“真回购。”余海东说,“但不是为了托盘,是为了传递信号。一亿港币不多,但足以让市场知道我们不怕。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回购的股票,将来可以在高位卖给那些想捡便宜的人。”
叶梓媚明白了。这是阳谋。用真金白银的回购来反击谣言,同时设下陷阱,等对手上钩。
“另外,”余海东说,“香港这边的减仓暂停三天。等股价稳定了再说。我们不能在谣言满天飞的时候大举卖出,那等于自己证实谣言。”
“好的。”叶梓媚点头,“东哥,这次的事情,让我来处理吧。你专心应对全球市场那边。”
余海东看着她,这个曾经在夜总会里唱歌的女孩,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了。他心中涌起一丝欣慰。
“好。”他说,“交给你了。”
上午九点五十分,港悦通信(0020)宣布临时停牌,理由是“有待公司发布内幕消息公告”。市场一片哗然,谣言传得更凶了。
十点半,港悦通信发布详细澄清公告,逐条驳斥谣言,并宣布一亿港币回购计划。
公告措辞强硬,甚至用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一切权利”这样的字眼。
十一点,叶梓媚在记者会上亮相。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举止从容,回答记者提问时条理清晰,数据详实。
“公司上半年净利润同比增长32%,现金流充沛,所有债务均已做好还款安排。”
她面对镜头,语气坚定,“余海东先生作为公司控股股东,对公司未来发展充满信心,近期没有任何减持或质押股份的计划。
相反,他正在将部分海外投资收益调回香港,以支持公司业务拓展。”
有记者尖锐提问:“叶小姐,传闻余先生在海外投资亏损严重,这是否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