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梓媚微微一笑:“余先生的私人投资情况,我不便透露。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他近期确实有资金从海外调回,而且数额不小。如果亏损严重,哪来的资金调回呢?”
这个反问巧妙地将问题挡了回去。
下午一点,港悦通信复牌。股价低开3%,但很快被买盘托起。到收盘时,股价仅微跌0.8%,成交量放大,显示多空分歧剧烈,但回购公告起到了稳定作用。
收盘后,叶梓媚向余海东汇报战果。
“做得不错。”余海东在电话里说,“接下来几天,让公关部继续发一些公司业务的正面新闻,比如新基站建成、用户数突破某个里程碑之类的。把市场的注意力拉回到基本面上。”
“明白。”叶梓媚说,“另外,《南华早报》那边回复了,态度强硬,拒绝道歉。法务部建议起诉。”
“那就起诉。”余海东说,“组建豪华的律师团,告他们诽谤,索赔一元,但要他们在头版道歉。我们要的是姿态,不是钱。”
“好的。”
挂断电话,余海东揉了揉太阳穴,拿起喝了一半的咖啡,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
边喝边俯瞰中环的繁华街景。谣言只是小插曲,他想起今天凌晨收到的陈锦荣的模型更新报告。红色警报的参数又增加了两个:
美国共同基金现金持仓比例降至历史低点4.2%;散户保证金债务再创新高,达到当时市值的2.3%。
疯狂还在继续,但理智的投资者已经开始悄悄离场。
余海东看了看日历,距离那个日子不到一个月了。
东京,晚上十一点。
吉米仔也疲惫地拿着咖啡,站在“东亚战略投资基金”办公室的窗前。
六本木的霓虹灯闪烁不息,街道上车流如织,居酒屋里传出喧嚣的人声。这个城市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过去三周,他按照老板的指令,努力减持日本股票。然而在这个狂热的市场里,减持就像逆水行舟。他们卖出的股票,转眼就被汹涌的买盘接走,股价继续创新高。
更麻烦的是,大藏省要求银行削减美元空头头寸的命令,似乎执行得并不坚决。
住友、三菱这些大行只是象征性地平了一点仓,大部分头寸还留着。他们还在赌,赌美国不会加息,赌日元会继续升值。
“吉米桑,有紧急情况。”助手推门进来,是个二十多岁的日本年轻人,名叫健一,是山田证券派来的联络员。
“什么事?”吉米仔转身。
“刚收到的消息。”健一递过来一张传真纸,“大藏省和日本银行(央行)开了紧急会议,可能……可能要干预汇率。”
吉米仔接过传真,快速阅读。消息来源是山田证券在大藏省的内线,内容很简略:
由于美国压力加大,首相官邸指示大藏省和日银准备入市干预,阻止日元进一步升值。具体时间和规模未定。
“消息可靠吗?”吉米仔问。
“可靠度70%。内线说,会议气氛很紧张,美国财长贝克直接打电话给首相施压了。”健一说。
吉米仔心跳加速。如果日本真的干预汇率,买入美元卖出日元,那么日元升值趋势可能逆转。那些持有巨额美元空头的日本银行,将面临巨大亏损。
而日本股市与日元汇率高度相关——日元升值,出口企业受损,但资金流入推高股市;如果日元贬值,出口企业受益,但资金可能流出,股市承压。
这是一个复杂的博弈。
“通知交易室,暂停所有卖出操作。”吉米仔说,“另外,给我接香港的加密线路。”
十分钟后,余海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情况我了解了。吉米仔,你怎么看?”
吉米仔整理了一下思路:“老板,如果日本真的干预汇率,日元短期可能贬值3%到5%。
这对那些美元空头是打击,但更重要的是,这可能打破市场对‘日元永远升值’的信仰。一旦信仰打破,资金流出日本股市的速度会加快。”
“所以我们应该加速减持?”余海东问。
“不,恰恰相反。”吉米仔说,“我觉得应该暂停减持,甚至……考虑短期做多。”
“做多?”余海东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对。干预汇率的消息如果公布,市场最初的反应可能是恐慌,股市会跌。
但日本政府不会让股市崩盘,他们会释放流动性托市。
如果我们在那时买入,可以博一个短线反弹,然后再逢高卖出。”吉米仔解释,“这比现在硬顶着买盘减持要划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吉米仔用手拉松了束缚着自己的领带,他小小的“野心”需要一些空间。
而他现在能做的,是等待老板对自己临时起意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