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华盛顿纪念碑。夕阳给白色的石碑镀上一层金色,但贝克眼中只有地上被拉得老长的阴影。
美元贬值、贸易逆差、预算赤字、股市泡沫……所有问题都堆积在一起,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而他,就站在这座火山口。
同一时间,香江浅水湾。
余海东正在听取陈锦荣的每日简报。
“老板,模型监测到异常信号。”陈锦荣的声音从加密线路传来,“过去四十八小时,美元兑日元汇率在140附近剧烈震荡,但成交量萎缩。
与此同时,十年期美债收益率突然上升了12个基点,从9.1%涨到9.22%。”
余海东立即问:“资金流向?”
“从货币市场基金流向短期国债,显示避险情绪上升。但奇怪的是,股市还在涨,标普500昨天又涨了0.8%。”
“背离。”余海东说,“债市和股市出现背离,通常是变盘的前兆。”
“是的。模型将这一信号归类为‘橙色警报’,距离红色只差一级。”陈锦荣顿了顿,“另外,我们监测到日本几家大行在悄悄平掉部分美元空头头寸,但速度很慢。他们似乎很犹豫。”
余海东冷笑:“他们在赌政策。赌美国不会加息,赌西德会屈服。但这场赌局,他们赢不了。”
“老板,我们要不要加速减仓?”
“按原计划。”余海东说,“但通知各区域,提高警戒级别。从今天起,所有交易员进入待命状态,周末也要有人值班。”
“明白。”
通讯结束后,余海东走到书房的世界地图前。他的目光在东京、华盛顿、波恩之间移动。
裂痕已经出现。
政策分歧、汇率博弈、银行豪赌……所有压力都在积聚。
现在只差一根导火索。
他看了看日历:1987年9月16日。
距离记忆中的那个日子,还有三十三天。
伦敦,金融城,帕特诺斯特资本办公室。
周明华站在交易室的玻璃墙后,看着里面忙碌的景象。十二个交易员坐在各自的终端前,屏幕闪烁着绿色字符。
这里是欧洲的指挥中心,负责英国、法国、德国、瑞士等市场的操作。
过去三周,他们按照计划稳步减仓。最初很顺利,市场沉浸在牛市的狂欢中,他们的卖单像水滴融入大海,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但最近几天,情况开始变化。
“周先生,有情况。”交易主管走过来,是个四十多岁的英国人,名叫理查德,曾经在巴林银行工作了十五年,“法兰克福和巴黎市场,出现了一些跟我们类似的卖单,时间点和价位都很接近。”
周明华皱眉:“确定不是我们自己的单?”
“确定。我们的账户编码我都有记录,这些不是我们的。”
理查德递过来一张打印纸,“你看,这只法国制药股‘赛诺菲’,我们在12:05挂出五千股卖单,价位215法郎。
两分钟后,另一个经纪席位挂出八千股,价位214.9法郎。这种紧跟我们的操作,今天已经出现了七次。”
周明华接过纸张,仔细查看。确实,那些卖单的出现时间和价位,与他们的操作高度重合,就像影子一样。
“有人在跟踪我们。”他得出结论。
“而且很专业。”理查德说,“他们不是完全复制,而是有选择地跟进。只跟那些流动性好、我们卖得比较多的股票。小盘股他们不碰。”
周明华沉思。会是谁?怡和?汇丰?还是别的什么机构?
“能查出是哪个经纪席位吗?”他问。
理查德摇头:“只能查到是瑞士信贷和德意志银行的几个大客户账户,具体是谁,这两家银行不会透露。”
瑞士信贷和德意志银行,都是欧洲顶尖的投行,客户众多,鱼龙混杂。
“先不管。”周明华说,“调整策略。从明天开始,采用‘诱饵战术’。先挂一个明显的卖单,等他们跟进后,我们反向操作,用小单把价格拉回来一点,让他们亏损。反复几次,他们就知道疼了。”
理查德眼睛一亮:“好主意。我这就安排。”
周明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拨通了余海东的加密电话。
“老板,伦敦这边有人盯上我们了。”他汇报了情况。
余海东听完,沉默片刻:“手法很专业,应该是机构,不是散户。有可能是英资的基金,通过跟踪我们的操作来判断市场风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