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不要反击?”
“要,但要有分寸。”余海东说,“你的诱饵战术可以用,但不要太过火。现在最重要的是隐蔽撤离,不要节外生枝。
如果他们跟得紧,我们就放慢速度,或者暂时停止某些股票的操作。”
“明白。”周明华说,“另外,罗律师今天到伦敦了。他带来了一些开曼那边的文件,需要您签字。”
“扫描传给我。”余海东说,“还有,让罗律师开始接触一些英国的律师事务所和会计师事务所。如果……我是说如果,接下来有并购机会,我们需要当地的专业团队。”
周明华心中一凛。老板已经在为抄底做准备了。
“好的。还有一件事,老板。我听到一个传闻,说英国航空公司可能私有化,政府准备出售股份。
如果股市真的暴跌,这类国企私有化的进程可能会受影响,股价也会被打压。”
余海东立刻说:“收集英国航空的所有资料,财务数据、航线网络、管理层背景,全部都要。另外,还有哪些英国国企可能私有化,列个清单。”
“明白。”
通话结束。周明华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伦敦金融城。这里历史悠久,街道狭窄,建筑古老,但却是全球最重要的金融中心之一。
如果风暴真的来临,这里会是什么景象?
他想起1984年的英国矿工大罢工,想起撒切尔夫人的私有化浪潮,想起这个老牌帝国正在经历的痛苦转型。
而现在,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桌上的电话响了。周明华接起来。
“周生,我是理查德。诱饵战术生效了。”交易主管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我们刚才在‘帝国化工’上做了个局。先挂出一万股卖单,影子跟进八千股。
我们立刻用小买单把价格拉回来0.5%,他们那八千股被套住了。重复了两次,现在影子消失了。”
“很好。”周明华说,“继续监测。如果影子再出现,就再玩一次。”
“明白。”
挂断电话,周明华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金融市场就像战场,有明枪,也有暗箭。而他们,必须比对手更快、更聪明、更狠。
但笑着笑着,他的表情又严肃起来。
影子今天消失了,但明天可能还会来。而且,可能不止一个影子。
这场暗战,才刚刚开始。
1987年9月22日,香港。
叶梓媚走进海东集团总部的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长桌两侧是公司各部门的主管,公关部、法务部、财务部、运营部,个个面色凝重。
“叶小姐,今天的《南华早报》。”公关部经理递过来一份报纸,头版头条的标题触目惊心:
《港悦通信资金链紧张?传大股东暗中质押股份套现》
叶梓媚快速浏览文章,眉头越皱越紧。
文章引述“不具名市场人士”的话,说余海东最近在全球市场操作失利,亏损严重,不得不质押港悦通信的股份来筹措资金。
还暗示,公司可能无法按时偿还即将到期的债务。
“胡说八道!”财务总监气得拍桌子,“我们的现金流非常健康,下个月到期的五亿债务早就准备好了还款资金。而且老板什么时候质押过股份?这是造谣!”
法务部主管推了推眼镜:“从法律角度,这篇文章用了很多‘据悉’‘传闻’‘可能’之类的词汇,很难告它诽谤。但确实会对公司声誉和股价造成影响。”
叶梓媚放下报纸,环视众人:“今天开盘,股价会跌多少?”
“至少5%。”财务总监说,“如果恐慌情绪蔓延,可能更多。”
“公司的回应策略是什么?”叶梓媚问公关部经理。
“我们已经准备了新闻稿,强调公司经营正常,现金流充足,所有债务都会按时偿还。
另外,我们联系了几家关系好的媒体,下午会有正面报道出来对冲。”公关经理说,“但效果如何,要看市场买不买账。”
叶梓媚沉吟片刻:“联系联交所,申请临时停牌半天,给我们时间澄清。”
“停牌?”法务主管犹豫,“这样会不会显得我们心虚?”
“不是心虚,是负责任。”叶梓媚说,“让市场冷静一下,等我们的澄清公告出来再复牌,可以减少不必要的波动。
另外,通知各大券商,特别是我们的主要托管行,将公司的澄清公告和回购计划第一时间传达给他们,请他们在客户询问时予以正面解释,稳定机构投资者的预期。”
叶梓媚的指令清晰明确,带着一种毫不紊乱的干练。她正准备继续布置,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按叶小姐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