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曼群岛,乔治城。
这是一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城,低矮的建筑,狭窄的街道,热带植物在阳光下肆意生长。但熟悉全球金融的人都知道,这里是离岸金融的中心之一。
在乔治城金融区的一栋不起眼的办公楼里,罗文锦正在与一家信托公司的负责人会谈。
“罗先生,您要求的架构已经搭建完成。”说话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英国男人,名叫詹姆斯·考夫曼,是“凯曼信托”的总经理。
“十二个独立信托,每个持有不同的资产,受益人都是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的离岸公司,最终控制人是您在瑞士设立的基金会。”
他推过来一叠文件:“按照您的指示,所有层级都做了充分的隔离。即使某个环节被调查,也很难追溯到最终受益人。”
罗文锦接过文件,仔细翻阅。他已经在开曼待了一周,每天工作超过十四小时,就为了完成老板交代的任务——搭建一个复杂而隐秘的资金回流通道。
“税务方面?”他问。
“完全合规。”考夫曼微笑,“开曼没有所得税、资本利得税、遗产税。资金在这里中转,不会产生任何税务负担。
当然,当资金最终进入香江时,需要遵守当地的税法,但那已经是干净的资金了。”
罗文锦点头。他需要的正是这个——把在全球市场赚到的钱,安全、合法、低调地转回香江。
“资金什么时候能到位?”考夫曼问。
“第一批,五亿港币,会在九月底前汇入。”罗文锦说,“之后可能还有两到三批,总规模大约十五亿。”
考夫曼眼睛亮了一下。十五亿港币,在1987年是一笔巨款。按凯曼信托的收费标准,这笔业务能带来可观的收入。
“我们会提供最优质的服务。”他保证道,“另外,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在瑞士、新加坡、卢森堡都设立了备用通道。如果需要,资金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通过任意一条通道转移。”
“很好。”罗文锦合上文件,“还有一件事。我们可能需要短期融资,以某些资产作为抵押。你们能做吗?”
“当然。”考夫曼说,“开曼的银行体系非常灵活。只要抵押品足值,我们可以安排低息贷款。利率通常比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高0.5%到1%。”
罗文锦记下。这是老板交代的另一项任务——准备好杠杆,等待时机。
会谈结束,罗文锦回到下榻的酒店。这是一家海滨度假村,房间阳台正对着加勒比海。碧蓝的海水,洁白的沙滩,椰树在微风中摇曳。但他无心欣赏风景。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这是IBM最新款的“便携式”电脑,重达十五磅,根本不便携,但已经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移动办公设备了。
加密卫星语音会议系统启动,“老板,开曼这边搞定了。”罗文锦汇报,“通道已经打通,随时可以接收资金。”
“辛苦了。”余海东说,“新加坡那边呢?”
“也准备好了。星海信托的架构更简单,但足够应付东南亚的资金流动。”
罗文锦推了推眼镜,“老板,有件事我很好奇。我们为什么要把这么多资金转回香江?留在海外投资不是更好吗?”
电话那头,余海东沉默了几秒。
“因为风暴要来了。”他说,“全球性的风暴。当风暴来临时,现金为王。而香江,是我们的大本营。”
罗文锦似懂非懂。他是法律专家,不是金融专家。但他相信老板的判断。
“另外,”余海东继续说,“你完成开曼的工作后,飞一趟伦敦。周师爷需要你协助处理一些法律事务。”
“什么事务?”
“收购。”余海东说,“如果风暴真的来临,会有很多优质资产被廉价抛售。我们要准备好,随时出手。”
罗文锦心中一凛。他终于明白了老板的全盘计划——先在全球市场赚钱,然后在崩盘前撤出,持有大量现金,等待抄底机会。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我明白了。”罗文锦说,“我订明天的机票去伦敦。”
“注意安全。”
通话结束,罗文锦想起这几天在开曼听到的一些传闻。几个从纽约来的银行家,在酒吧里谈论美股估值过高,美联储可能要加息。
还有一个从东京来的基金经理,抱怨日本股市已经疯了,完全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