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观察。如果余海东继续大规模减持,我们再跟。但不能让外界知道我们在学他,明白吗?”
“明白。”鲁迪松了口气。
鲁迪离开后,浦伟士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伦敦的号码。
“是我。”他说,“查一下,最近有没有大规模的资金从美股流出?特别是流向黄金、国债这些避险资产的。”
电话那头传来翻阅文件的声音:“有的,爵士。过去一个月,货币市场基金净流入增加了三百亿美元,十年期美债收益率从九月初的9.5%降至9.2%,显示有买盘。黄金价格也涨了4%。”
“哪些机构在买?”
“主要是养老基金和保险公司,还有一些……对冲基金。”
浦伟士的心沉了一下。连对冲基金都在转向防御了。
“继续监测。”他挂断电话,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窗外,香江的夜色繁华依旧。但他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观塘“海东新城”的工地上,毒眼强戴着安全帽,在临时搭建的工棚里对着图纸发愁。
他面前的桌上摊开着一大叠文件。施工进度表、材料清单、分包商报价,还有几张刚刚送来的政府批文。
“强哥,运输署又来找麻烦了。”一个工头推门进来,满头大汗,“说我们的泥头车超载,扣了三辆车。”
毒眼强头都没抬:“按规矩交罚款,把车领回来。另外,给司机发奖金,这个月每人加五百。”
工头愣了:“啊?还要发奖金?”
“让你发就发。”毒眼强终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现在工期紧,不能让下面的人寒心。钱从项目应急基金出。”
“明白了。”工头转身要走。
“等等。”毒眼强叫住他,“跟运输署的人说,我们马上整改,以后每辆车装货都过秤,绝对不超。态度要好,明白吗?”
工头点头离开。
毒眼强揉了揉太阳穴。最近这些政府部门的“关照”越来越频繁了,运输署、屋宇署、环保署,轮番上门,每次都能找出点小毛病。
他知道这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大概率是怡和那边。
但他不担心。大老板早就交代过,这种小麻烦用钱和态度解决就行,不要硬顶。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工程质量和进度不能受影响。
“海东新城”第一期八百套住宅,预售情况超出预期,已经卖掉了七成。
回笼的资金不仅覆盖了建设成本,还有盈余。第二期的设计图已经在做了,计划明年三月动工。
这才是根本。只要房子卖得好,资金链不断,那些小打小闹的刁难伤不了筋骨。
桌上的大哥大响了。毒眼强接起来:“喂?”
“我大D。”电话那头传来大D大喇叭似的的声音,“九龙塘这边有点情况,你过来一下。”
“现在?”
“现在。”
毒眼强看了眼表,下午三点。“好,我马上到。”
他交代了副手几句,开车赶往九龙塘。二十分钟后,他走进“海东商业中心”的工地办公室。
大D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律师或会计师。另一个则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工装,神色紧张。
“来啦,坐。”大D指了指沙发。
毒眼强坐下,打量了那两人一眼,没说话。
“这位是梁会计师,这位是阿明。”大D介绍,“梁会计师是来查账的,阿明是材料仓库的管理员。”
毒眼强心里一沉。查账?
大D接着说:“梁会计师发现,过去三个月,工地上的钢筋、水泥用量,比预算多了15%。但工程进度,只完成了预算的12%。”
他看向阿明:“阿明,你解释一下。”
年轻人额头冒汗,声音发抖:“大...大D哥……我……我也不知道……进出库记录我都做了……可能……可能是施工损耗……”
“放屁!”大D猛地一拍桌子,“15%的差异,你跟我说是损耗?你当我第一天混工地啊!”
阿明吓得一哆嗦。
毒眼强开口了:“大D哥,让我看看记录。”
梁会计师递过来一叠表格。毒眼强快速翻阅,眉头越皱越紧。
他是老工程人了,一眼就看出问题——出库量明显大于实际用量,差额足够再盖一栋小楼。
“材料被偷了。”毒眼强放下表格,语气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