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D冷笑:“不是偷,是有人内外勾结,把材料倒卖出去。阿明,你说,谁让你这么干的?”
“我……我没有……”阿明还想抵赖。
大D站起身,走到阿明面前。他那比普通港人高大的身躯,加上多年江湖生涯养成的气场,压迫感十足。
“阿明,你老母在广华医院住院,是不是?”大D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透着寒意,“你弟弟在观塘官立中学读书,是不是?你女朋友在铜锣湾百德新街卖化妆品,是不是?”
阿明脸色煞白。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大D盯着他的眼睛,“说出来,谁指使你的,拿了多少好处。我保证你和你家人平安。不说……”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阿明腿一软,差点跪倒:“我……我说……是……是洪乐的鬼头华……他……他让我做的……每出一车料,给我五千块……”
“洪乐?”大D眼神一厉,“鬼头华什么时候把手伸到我的地盘来了?”
毒眼强也是在社团待过的人,插话道:“洪乐不是在西贡搞走私吗?怎么来九龙塘偷建筑材料?”
“因为建材好卖。”大D重新坐回椅子,“现在全港到处都在盖楼,钢筋水泥是硬通货,黑市价比正规渠道便宜两成,不愁销路。鬼头华这是看我们工地大,油水足,想来分一杯羹。”
他看向毒眼强:“你怎么看?”
毒眼强沉吟片刻:“报警。”
“报警?”大D挑眉,“这种事,我们通常自己处理。”
“那是以前。”毒眼强说,“现在我们是正规开发商,要按正规流程走。报警,让警察来查,该抓的抓,该起诉的起诉。我们还能向保险公司索赔损失。”
大D想了想,点头:“有道理。那就报警。”
他转向梁会计师:“梁生,麻烦你准备一份详细的损失报告,我们要报保险。
另外,通知所有分包商,从今天起,进出工地的所有材料车,都要过磅、拍照、登记车牌和司机信息。少一包水泥,我都唯他们是问。”
“明白。”梁会计师点头。
大D又看向阿明:“你,跟我的人去差馆。主动交代,还能算自首。要是让我知道你还隐瞒什么……”
“不敢不敢!”阿明连连摇头,“我都说!我都说!”
事情处理完,毒眼强和大D站在工地二楼的露台上,看着下面忙碌的施工场景。
“你觉得这是鬼头华自己在捞,还是有人指使?”毒眼强问。
大D点燃一支烟:“鬼头华没这个胆子。洪乐现在的话事人都快七十了,那老狐狸怕死还滑头,不会为了这点小钱得罪我们。我怀疑……”
他吐出一口烟圈:“是有人给鬼头华撑腰,让他来捣乱的。”
“鬼佬?”
“怡和或者汇丰,或者别的什么人。”大D冷笑,“总之,看我们不顺眼的人多了去了。不过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没用。”
毒眼强点头:“工程进度没受影响,资金也充足。只要我们自己不乱,他们就没办法。”
“对了。”大D想起什么,“东哥最近有没有什么指示?我听说他玩什么期货又赚大了。”
“周经理昨天来过电话,说老板让我们稳扎稳打,不要冒进。另外,如果有优质地皮放盘,可以留意。”毒眼强说,“我听说,最近有些移民的人开始在卖物业,价格比市价低一成左右。”
大D眼睛一亮:“真的?那我们要不要……”
“老板说了,可以看,但不要急。”毒眼强说,“等时机。”
“时机?”大D不解,“什么时机?”
毒眼强摇摇头,“不知道,等命令吧,老板说的一定有道理。估计......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大D点点头,一手叉腰,一只脚踏在栏杆上。余光瞥见毒眼强伸过来一只手,他疑惑的望过去。
“给我一支烟。”
“哦!”大D一边迷惑地望着对方,一边掏出烟,顺手给毒眼强点上了火。嘴里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又抽上烟了?不是戒了吗?”
毒眼强深深吸了一口,太久没抽,皱着眉咳嗽连连。
喘匀了气,一边看向远处的工地,一边答道:“那时候落魄得连烟钱都没有,当然就戒了。
要不是大D哥你把我引荐给东哥,我现在应该还在看大门,领着连烟钱都挤不出的薪水。”
大D扔掉烟头,收回踏在栏杆上的脚,低头踩灭烟头。“说这些干嘛,痴线。”
毒眼强微笑着撇撇嘴,“没有你和东哥,就没有现在的我。现在帮东哥看着这么大的摊子,要说没压力是骗人的。
有时候半夜躺在床上都睡不着,想着还有什么纰漏是自己没注意到的,千万别被人抓住把柄。
耽误了工期,辜负了东哥对我的信任......”
“呐,都给你,抽死你个扑街!”大D打断了毒眼强的话,将剩下的半包烟和火机一起拍在毒眼强手里,转身离开,留下一句,“好好做事,你比我幸运!扑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