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减仓。”余海东说道。
“全部?”周明华在伦敦问。
“分批,隐蔽,有序。”余海东一字一顿,“第一阶段,将总杠杆从目前的平均3.2倍降至2倍以下。时间:两周。”
他调出资金分布图:“美洲组持仓最重,先减。从明天开始,每天减持不超过总持仓的3%。
记住,要像获利了结的正常投资行为,不能引起市场注意。”
“日本呢?”吉米仔问,“我们在这里有大量银行股头寸。”
“日本仓位减半,优先减持估值最离谱的地产股。但记住,东京市场情绪最狂热,我们的减持要更分散、更缓慢,单日不超过1.5%。”
余海东顿了顿:“欧洲和香江市场相对理性,暂时维持仓位,作为对冲。如果全球崩盘,这两个市场的跌幅可能相对较小。”
陈锦荣快速记录着指令,同时提出技术建议:“老板,我建议采用‘冰山订单’策略。
每个账户只显示很小的卖单,但背后有大量隐藏订单,市场深度吃透一点,我们就放出一点。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减少市场冲击。”
“批准。”余海东点头,“另外,通知罗律师那边,开始准备资金回流通道。一旦减仓完成,部分资金要安全转回香江。”
“回流多少?”周明华问。
“减仓所得的一半,大约十五亿港币,要在九月底前到位。”余海东看着日历,“这些钱,我有别的用处。”
他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都猜到了几分——老板要准备抄底了。
会议结束后,余海东独自留在书房。他打开那个上锁的抽屉,取出皮质笔记本,翻到记录1987年的那一页。
指尖划过一行行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
9月——美国财长贝克与西德财长争执,美元加速贬值。
10月——美国公布8月贸易逆差创纪录,158亿美元。
10月19日——黑色星期一。
他合上笔记本,闭上眼睛。
还有不到两个月。
纽约,曼哈顿下城,百老汇大街60号。
这里是“东方资本管理公司”的办公地点,一间不大但位置绝佳的办公室。
从落地窗望出去,可以看到纽约证券交易所那栋新古典主义建筑,以及门前那尊著名的“无所畏惧的女孩”铜像——这尊铜像是去年才立的,已经成了华尔街的新地标。
大卫·科恩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这个三十出头的犹太裔交易员,在过去八个月里经历了职业生涯最疯狂的旅程。
他原本只是美林证券一个普通的衍生品交易员,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被周明华看中,以三倍年薪挖到了这家神秘的“东方资本”。
当时他以为这只是又一个想在美国市场分一杯羹的亚洲暴发户。
但他错了。
大错特错。
这家公司的老板——那个从未露面的香江人——对市场的判断精准得可怕。
今年一月,当所有人都担心年初的调整会持续时,老板下令全面做多。二月到八月,美股一路狂飙,他们的仓位赚得盆满钵满。
更让大卫震惊的是公司背后的资源。卫星加密通讯、顶级数据终端、遍布全球的合规架构,以及那个在九龙塘的“模型团队”!
那个叫陈锦荣的年轻人,他设计的模型预测到了三次关键的转折点,误差不超过两天。
这不是暴发户。这是一家比多数华尔街对冲基金更专业的机构。
“大卫,伦敦线路通了。”助理在身后提醒。
大卫收回思绪,走到会议桌前。巨大的屏幕上,周明华、陈锦荣、吉米仔和余海东的头像依次出现。
现在是香江时间晚上十点,纽约上午十点,伦敦下午三点,东京晚上十一点——这是他们固定的全球例会时间。
“开始吧。”余海东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清晰稳定。
“纽约报告。”大卫清了清嗓子,“过去一周,我们按照计划减持了12%的美股头寸,主要集中在科技和消费类股票。
目前美洲组总杠杆已从3.5倍降至2.8倍。市场没有异常反应,我们的订单很好地融入了正常的获利了结潮。”
他调出一张图表:“不过,我注意到一个现象。
有几家大型养老基金,主要是加州公务员退休基金和纽约州共同退休基金,在过去两周也在悄悄减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