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纽约,他选择收购一家小型但持有齐全牌照的投资顾问公司,将其更名为“东方资本管理公司”。
大卫·科恩——那位在上一阶段表现突出的犹太裔交易员——被任命为这家公司的名义负责人。
在伦敦,通过包爵士早年建立的关系,罗文锦找到了一家愿意出售的持牌投行“帕特诺斯特资本”。
这家公司规模不大,但在金融城有着三十年的历史,牌照齐全,信誉良好。周明华将亲自坐镇伦敦,负责欧洲业务。
在东京,由于外资限制较多,罗文锦采取了合资模式,与一家中等规模的日本券商“山田证券”合作,成立了“东亚战略投资基金”。吉米仔将不定期飞往东京,监督这边的运作。
在新加坡,架构相对简单,注册了一家“星海信托”,作为资金进出东南亚的枢纽。
每一个步骤,都伴随着无数的法律文件、监管报备、尽职调查。罗文锦的团队从三人扩充到十二人,依然忙得焦头烂额。
而陈锦荣,则沉浸在数学模型的世界里。
他在九龙塘租下了一整层写字楼,作为“全球宏观对冲指挥部”的临时驻地。这里暂时空旷,但很快就会摆满最先进的电脑设备。
余海东批给他的第一批采购清单已经到位:四台IBM System/36小型机,这是当时最强大的商用计算机之一;
二十台IBM PC/AT个人电脑;以及大量的存储设备和外围装置。
陈锦荣从“潜龙”小组里挑选了五名最得力的助手,又从新招募的人员中选拔了三名数学博士,组成了八人的核心建模团队。
他们的任务清晰而艰巨:在两个月内,构建一个能够监测和分析全球主要经济体和金融市场的数学模型。
这个模型需要整合宏观经济数据、金融市场数据、资金流向数据、情绪指标数据等上百个变量,通过复杂的计量经济学方法,找出它们之间的领先滞后关系,预测未来的市场走势。
陈锦荣将余海东给他的那份手写笔记,作为建模的“理论框架”。笔记中那些大胆的预测,成为了模型需要验证的假设。
白天,团队分头收集数据、编写代码、调试程序。晚上,陈锦荣独自一人留在办公室,对着满墙的公式和图表,思考模型的逻辑架构。
他经常工作到凌晨,累了就在沙发上躺一会儿,醒来继续。
这种疯狂的工作状态感染了整个团队,没有人抱怨,因为每个人都清楚,他们在参与一项开创性的事业。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
1986年11月底,摩托罗拉的卫星通讯网络初步架设完成。香江、纽约、伦敦三地进行了第一次加密通话测试,声音清晰,延迟在可接受范围内。
12月初,路透社和彭博社的数据终端陆续到货并安装。
当那些闪烁着绿色字符的屏幕亮起,全球各大交易所的实时报价、财经新闻、经济数据扑面而来时,所有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震撼。
这就是连接世界的窗口。
12月中旬,陈锦荣的模型完成了第一版。
虽然还很粗糙,许多参数需要优化,但已经能够产出一些基本的信号。
模型显示,美国经济的失衡正在加剧,日本泡沫持续膨胀,全球风险资产的价格已经偏离基本面太多。
结论与余海东的预测不谋而合。
12月20日,余海东召集了第一次全球电话会议。
浅水湾别墅的书房里,余海东坐在主位。周明华在伦敦,陈锦荣在香江指挥部,大卫·科恩在纽约,吉米仔在东京,罗文锦在新加坡,全部通过卫星加密线路接入。
“各位,能听到吗?”余海东对着麦克风说。
“清晰,老板。”五个声音依次回应,虽然略有延迟,但足够流畅。
余海东扫视了一眼墙上的世界地图,那四个红圈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标注覆盖。
“从今天起,‘全球宏观对冲指挥部’正式启动。”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向世界的四个角落,“我们花了三个月时间,搭建了平台,组建了团队。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斗。”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通讯设备发出的轻微电流声。
“第一阶段目标:在1987年第一季度,完成全球市场的建仓布局。方向——做多。”
余海东说出了第一个指令,“是的,做多。因为泡沫在破裂之前,还会继续膨胀。我们要做的,是在膨胀中赚钱,然后在破裂之前离开。”
陈锦荣的声音传来:“老板,模型显示,当前全球市场的上行空间还有大约15%到20%,时间窗口预计持续到明年夏季。”
“足够我们赚到第一桶金了。”余海东说,“具体操作,陈总监负责制定策略,各区域负责人执行。记住几点原则:
第一,仓位要分散,不要在一个市场暴露过多风险;
第二,杠杆要谨慎,初期不超过三倍;
第三,止损要坚决,任何头寸亏损超过10%,必须无条件平仓。”
“明白。”众人齐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