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笔数额不大,但累计起来很可观。”
“机构先知先觉。”陈锦荣在屏幕那头说,“模型显示,聪明资金确实在流出。但散户资金流入速度更快,掩盖了这些信号。”
周明华在伦敦接话:“欧洲这边也有类似情况。一些保守的英国养老金开始降低股票配置比例,转向国债和黄金。但媒体上依然是牛市论调。”
吉米仔在东京的画面晃动了一下,背景是居酒屋的推拉门——他显然在一个非办公地点接入会议:
“老板,日本这边……很难操作。市场太狂热了,每天都有新资金冲进来。
我们减持的股票,第二天就被散户抢光,股价继续涨。减仓速度比计划慢。”
“慢就慢点,安全第一。”余海东说,“日本市场泡沫最严重,崩起来也最狠。我们要的是平安撤离,不是卖在最高点。”
“明白。”吉米仔点头,“不过有个情况要汇报。我们监测到,三菱银行、住友银行这几家大行,最近在悄悄增加美元空头头寸。他们可能在赌日元继续升值。”
余海东眼神一凝:“规模?”
“初步估算,每家银行至少五十亿美元的头寸。加起来可能超过三百亿。”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三百亿美元的空头头寸,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套期保值,而是方向性赌注。如果日元真的继续升值,这些银行将赚得盆满钵满;但如果逆转……
“日本银行在玩火。”陈锦荣低声说,“模型显示,日元汇率已经严重偏离购买力平价,随时可能回调。”
“记录下来。”余海东说,“这可能是个机会。”
会议进行了四十分钟,各区域汇报完毕,指令下达清楚。
就在准备结束时,周明华突然开口:“老板,还有一件事。伦敦金融城最近有个传闻,说美国财长贝克和西德财长斯托登伯在货币政策上闹翻了。”
余海东坐直了身体:“具体内容?”
“传闻贝克要求西德降低利率,以支撑美元汇率,但斯托登伯拒绝了。
两人在G7财长会议上吵得很厉害。”周明华说,“如果消息属实,美元可能会进一步贬值。”
余海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个传闻他记得——在前世的记忆里,这确实是引爆十月股灾的导火索之一。
贝克与西德的争执公开化,导致市场对发达国家政策协调失去信心,资本开始恐慌性流动。
“继续关注。”余海东说,“另外,通知罗律师,让他通过瑞士的关系,查一下西德央行的内部动向。我要知道他们到底会不会降息。”
“明白。”
会议结束,屏幕一个个暗下去。
余海东没有离开书房。他走到世界地图前,目光在华盛顿、波恩(当时西德首都在波恩)、东京之间移动。
政策分歧、汇率战争、银行豪赌、散户疯狂……所有元素都已就位。
只等那根导火索点燃。
同一时间,香江中环,汇丰银行大厦顶层。
浦伟士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报告,眉头紧锁。
“你确定?”他问向站在办公桌前的鲁迪。
“确定,爵士。”鲁迪点头,“我们在联交所和几家主要券商的内线都确认了,过去两周,至少有二十个与余海东关联的账户在减持港股蓝筹。虽然每个账户减持量都不大,但加起来很可观。”
浦伟士走回办公桌,将报告扔在桌上:“他前段时间不是还在全球做多吗?怎么突然转向了?”
“不清楚。”鲁迪摇头,“但不止香江。我们在纽约和伦敦的同事也注意到,一些疑似与‘海东系’有关的基金在减仓美股和欧股。动作很隐蔽,但确实在撤。”
浦伟士坐进高背椅,陷入沉思。他对余海东的感情很复杂——既憎恶这个华商新贵的崛起挑战了英资权威,又不得不佩服其市场判断的精准。
去年那场五亿回购,让汇丰丢了不少面子。之后他们收紧了对“海东系”的信贷,想给余海东一点颜色看看。
没想到对方反手就搞了个全球投资架构,直接从国际市场上融资,根本不受汇丰钳制。
现在,余海东又在市场一片繁荣时悄然减仓……
“他看到了什么我们没看到的东西?”浦伟士喃喃自语。
鲁迪谨慎地说:“爵士,要不要……我们也适当降低风险敞口?最近市场涨得确实有点离谱。”
浦伟士瞪了他一眼:“你是说,我们要跟着那个华人的节奏走?”
“不是跟着他,是……”鲁迪斟酌措辞,“是独立的风险控制。美股的估值确实高了,适当减仓也是合理的。”
浦伟士沉默良久,最终挥了挥手,下达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