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陈锦荣的回答简短有力,“我们情绪指标显示,散户乐观指数已达到历史峰值98.2,通常超过95就是危险区域。
资金流入速度在上周已出现拐点,聪明资金在撤离,只是被散户的疯狂掩盖了。”
伦敦的周明华插话:“大卫,伦敦这边也有迹象。几家大保险公司的股票部门,最近在悄悄减持。他们嘴上不说,但动作很诚实。”
东京线路里,吉米仔的声音响起,背景里隐约有日语电视节目的声音:
“老板,东京这边……情况特殊。日经指数今天又涨了2.3%,创历史新高。
大藏省昨天刚宣布新的经济刺激计划,市场情绪狂热到极点。三周内清空,恐怕……”
“恐怕什么?”余海东问。
“恐怕会错过最后,也可能是最大的一波涨幅。”
吉米仔谨慎地说,“山田证券的分析师告诉我,他们内部预测日经指数年底前还能涨15%。如果我们现在撤退,可能少赚几十亿。”
余海东没有说话。他拿起面前的一份报告,那是陈锦荣团队用三天三夜赶制出来的《全球金融市场系统性风险评估》,厚达两百页。
“锦荣,把模型推演的最坏情况,说给大家听。”
陈锦荣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线路传到全球:
“基于当前全球主要经济体的政策分歧、汇率失衡、股市估值、杠杆水平等十二个维度、一百三十七个指标的综合推演,模型给出了三种情景。”
“情景一,软着陆:各国央行协调政策,市场温和调整,美股回调10%-15%,全球其他市场跟随。概率25%。”
“情景二,硬着陆:政策协调失败,市场恐慌性抛售,美股下跌20%-30%,全球市场普跌,引发局部金融危机。概率55%。”
“情景三,系统性崩溃:硬着陆触发连锁反应,流动性枯竭,美股单日跌幅可能超过15%,数日内跌幅超过30%,全球金融体系面临严峻考验。概率20%。”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55%的概率硬着陆,20%的概率崩溃。”余海东缓缓重复,“加起来,75%的概率,市场会在短期内暴跌超过20%。而我们,还满仓带着杠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现在,还有人觉得应该留下来赌那25%的温和调整吗?”
纽约线路里,大卫·科恩的声音低了下去:
“老板,我不是质疑您,只是……清空所有头寸,这个动作太大了。
能不能分批,留一些核心仓位?比如苹果、IBM这些优质公司,即使市场调整,它们恢复也快。”
“不行。”余海东斩钉截铁,“系统性风险面前,没有优质公司。1929年时,美国钢铁优质吗?一样跌掉90%。要留,等跌完了再买,成本能低一半。”
东京线路,吉米仔还在挣扎:“老板,日股情况真的特殊。政府不会让股市跌的,他们会无限托市……”
“日本政府托得住汇率吗?”余海东反问,“连汇率都干预得吃力,还想托住整个股市?吉米仔,你是在东京待久了,被那里的狂热传染了。”
这话说得很重。吉米仔不敢再出声。
余海东环视面前的显示屏,仿佛能透过线路看到每一张脸。
“我知道你们有疑虑。市场还在涨,钱还在赚,这时候撤退,看着像傻子。”
他放缓语气,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但金融市场的真理是:能在顶峰时离开的,才是真正的赢家。贪恋最后一个铜板的人,最终会输掉所有金币。”
他身体前倾,对着麦克风,一字一顿:
“‘胜利大撤退’一号指令,即刻生效。三周时间,清空所有多头头寸。
纽约团队由大卫负责,伦敦团队由周明华负责,东京团队由吉米仔负责,新加坡和开曼由罗文锦协调。
陈锦荣的指挥中心负责全局监控和策略支持。”
“我要看到每天的战报。每清空5%的仓位,汇报一次。遇到阻力,随时沟通,但指令不变。”
“最后说一句。”
余海东的声音冷得像冰:
“谁延迟一天,我就换掉谁整个团队。这不是威胁,是通知。散会。”
“咔嗒。”
总控开关关闭,线路依次切断。显示屏一个接一个暗下去,最后只剩下墙上的市场行情还在跳动。
房间里只剩下余海东、周明华和陈锦荣三人。
周明华额头上沁出细汗,他太了解老板了——这种不留余地的强硬,只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上一次出现,是去年联交所停市前。
“老板,三周时间,清空全球头寸,技术上能做到,但市场冲击……”周明华担忧道。
“所以要用策略。”余海东看向陈锦荣,“锦荣,清仓方案准备好了吗?”
陈锦荣推了推眼镜,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准备好了,老板。我们设计了‘三层掩护’方案。”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拿起指示棒:
“第一层,地域轮动。纽约、伦敦、东京、香港四大市场,每天重点清仓一个,其他市场正常或小幅减仓。这样避免全球同步抛售引起注意。”
“第二层,板块掩护。在清仓科技股时,同时用小单买入防御性板块如公用事业、消费品,制造‘板块轮动’假象。在清仓金融股时,买入少量能源股掩护。”
“第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