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下面具体办事的人,难保没有被怡和或者汇丰打招呼。审批拖上三五个月,甚至要求反复补充材料,我们的计划就会被打乱。”
“正常。”余海东并不意外,“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否决,就用拖延战术。罗律师,按最严格的标准准备材料,确保每一份文件都无懈可击。
周师爷,你亲自去拜访一下这位副主任,还有上市科的其他关键人物。‘规矩’内的沟通,我们要做到位。”
“规矩”内的沟通,自然不只是口头交流。周明华心领神会,准备了合乎“惯例”的“咨询费”和“车马费”,通过可靠的中间渠道递了过去。
在八十年代中期的香江,这几乎是企业面对官府衙门时的潜规则。
然而,这一次似乎碰了钉子。那位副主任退回了“心意”,通过中间人委婉表示“近期风声紧,不敢造次”,但承诺会“依法依规加快处理”。
这种反应,更坐实了背后有更大压力存在的猜测。
“看来,是更高层的人打了招呼,或者他们得到了明确的警告。”周明华汇报时脸色凝重。
余海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思索片刻:
“联交所这条路,暂时看来不会太顺。但我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这样,你以私人名义,接触几家有承销资格的英资券商,比如怡富、宝源,探探他们的口风。
如果他们愿意承销或者包销一部分,或许能减少一些来自英资体系的阻力。”
“英资券商会接我们的生意?”周明华有些疑虑。
“生意就是生意。只要利润足够,风险可控,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尤其是那些并非怡和、汇丰直属的券商。”
余海东分析道,“而且,如果我们能拉拢一两家英资券商参与,本身就是一个分化信号。”
周明华依言去尝试接触。怡富证券态度暧昧,既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只说需要详细研究;
而规模稍小但以灵活进取著称的宝源证券,其华人董事总经理却表现出了兴趣。
“余先生是香江商界的传奇人物,港悦通信的业务扎实,前景看好。”
宝源的刘董事在半岛酒店的咖啡厅里对周明华说,“发行可转债是个不错的融资方式。
不过,目前的市场环境,以及贵公司近期的一些‘关注度’,可能会让一些国际投资者犹豫。承销的风险和成本,需要仔细评估。”
话虽如此,但愿意坐下来谈,就已经是突破。周明华与刘董事就可能的承销费率、合作模式进行了初步探讨。
可转债发行的消息,虽然还未正式公告,但已在香江金融圈的小范围内流传开来。这无形中给汇丰施加了压力。
浦伟士得知宝源证券可能与余海东合作后,脸色更加阴沉。
他原本指望通过联交所卡住审批,没想到余海东另辟蹊径,甚至开始接触其他英资机构。
“不能再让他这样四处串联了。”浦伟士对鲁迪说,“信贷重审的速度可以适当‘正常化’,给他一点甜头。
但条件要收紧,比如要求更多的抵押物,或者提高利率浮动条款。另外,想办法让宝源那边知难而退。”
鲁迪为难道:“爵士,宝源那边……我们汇丰的影响力有限。而且,这毕竟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那就用商业的方式。”浦伟士冷冷道,“暗示和我们关系密切的基金和大客户,不要参与港悦通信的可转债认购,如果宝源承销,就避开他们的其他业务。宝源如果识相,会知道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