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伟士看都没看,随意地摆了摆手:
“按正常流程处理。不需要刻意刁难,但也绝不允许有任何特殊的便利。
从现在起,余海东对我们汇丰而言,只是一个……普通的,需要严格审查其还款能力的‘大客户’而已。
我们要让他明白,离开了汇丰的真正支持,他所谓的商业帝国,不过是沙滩上的城堡。”
“是,爵士。我明白了。”鲁迪恭敬地点头。
“通知下去,让下面的人都把眼睛擦亮一点。”浦伟士最后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虽然这头老虎已经没了牙,但还是要防止他狗急跳墙,或者……
玩一些我们不喜欢的小把戏。任何与他相关的异常资金流动,都要第一时间汇报。”
“明白。”
鲁迪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浦伟士独自一人站在窗前,再次拿起那份报纸,看着余海东的照片,脸上那抹轻蔑的笑容终于不再掩饰。
“享受你最后的风光吧,余先生。”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对着一个已经出局的对手说话。
“香江这个舞台,很快就不再适合你这种风格的演员了。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你……已经选择了坐在观众席。”
他将报纸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废纸篓,仿佛丢弃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在他和许多像他一样的英资精英看来,余海东这个曾经带来不少麻烦的“搅局者”,终于被巨大的资本和固有的游戏规则驯服了。
他们乐于见到这样一个“安全”的,可以被预测的余海东。
然而,他们绝对想不到,这个被他们判定为“失去了獠牙”的猛兽,其真正的利齿,早已隐藏在无人关注的阴影之中,正对着他们自以为坚固无比的命脉,磨砺得愈发锋利。
那投向地产的十五亿,是诱饵,是掩护,更是麻痹巨人的催眠曲。
一场围绕着资本与信息、明线与暗线的殊死博弈,就在这发布会的光鲜亮丽与办公室的轻蔑判定中,悄然落下了第一子。
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深夜,海东集团顶楼的灯光依旧亮着。
余海东站在白板前,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线条。周明华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厚厚一沓子公司资料。
“周师爷,招聘的事要抓紧。“余海东放下记号笔,“用我们控股的那几家贸易公司名义,在《信报》、《经济日报》的分类广告栏发布招聘信息。”
周明华推了推眼镜:“已经准备好了。用‘永佳贸易’招数据分析员,‘昌隆货运’招系统维护员,‘永利进出口’招海外业务跟单。薪水比市场高出三成,但职位描述写得很模糊。”
“就是要模糊。”余海东走到窗前,“真正的人才,会从字里行间看出机会。记住,所有联系地址都不能与海东集团有关。”
第二天,数家不起眼的小公司在报纸角落刊登了招聘广告。在众多求职信息中,这些广告就像沙滩上的石子,毫不显眼。
在九龙塘一栋老旧唐楼里,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正仔细翻阅着《信报》招聘版。
“永佳贸易…招聘数据分析员…”年轻人推了推眼镜,“要求精通数学模型,熟悉概率统计…这不像普通贸易公司会需要的技能。”
他记下联系方式,继续翻阅。另一则“昌隆货运”招聘系统维护员的广告引起他的注意,其中竟要求“熟悉国际金融市场运行机制”。
“有趣。”他嘴角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