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海东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年三月退休。”
“那就是说,”包爵士慢慢放下茶杯,“以后你要一个人对付怡和那些老狐狸了。”
他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深远:“还记得你带着港悦通信的计划书,说要打破英资在通讯业的垄断。当时我就觉得,这个后生仔不简单。”
余海东也陷入回忆:“那时要不是包生您给我引荐汇丰的人,帮我打通各个环节,港悦通信也不可能有今天。”
“那是因为我看得出,你不光是为了赚钱,而是真心想为华人争口气。”包爵士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你没让我失望,在通讯行业打出了一片天,让那些英资洋行再也不敢小看我们华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现在沈弼要走了,新上任的浦伟士是个保守派,以后汇丰对华资企业的支持肯定会减少。你要有心理准备。”
余海东点头:“我明白。所以我想收购一家银行,建立自己的金融渠道。”
“这个想法很好,但要小心。”包爵士咳嗽了几声,“怡和系不会坐视你壮大,他们一定会从中作梗。”
他站起身,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铁盒,推到余海东面前:“这是我这些年记的一些东西,或许对你有用。”
余海东打开铁盒,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笔记本。他随手翻了几页,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包生,这太贵重了……”余海东的手有些发抖。
“贵重什么?”包爵士摆摆手,“我都要去美国治病了,留着这些有什么用?你拿着,关键时候能保命。”
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这是瑞士银行保险箱的钥匙,里面还有些东西。密码是你公司上市那天的日期。”
余海东接过钥匙,感觉这把小小的金属物件重若千钧。
“还有一件事,”包爵士的神色变得更加严肃,“关于和内地的往来,你一定要谨慎。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太早暴露与内地的关系,会给你带来麻烦。”
他取出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这是我在内地帮你找的联络人,姓董。如果你真的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找他。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这层关系。”
余海东郑重地收好名片:“我记住了。”
“海东啊,”包爵士语重心长地说,“我们华人在香江做生意,既要懂得顺应时势,也要知道适可而止。
你现在走的这条路很危险,前有英资虎视眈眈,后有江湖恩怨未了。一定要步步为营,切记!”
余海东重重点头:“包生的教诲,我铭记在心。”
临走时,包爵士往他口袋里塞了个红包:“过年利是,提前给你。明年……还不知道能不能亲手给你。”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余海东看见老人还站在书房门口,身形虽然佝偻,但脊梁依然挺得笔直。
回到车上,小庄问道:“老板,回公司?”
余海东摩挲着口袋里那把冰冷的钥匙,许久才说:“去浅水湾。”
他需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静一静。包爵士的病重、沈弼的退休、收购银行的困难,这一切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包爵士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就是把华资未来的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
车子驶过繁华的街道,余海东望着窗外匆匆的行人,心中渐渐坚定。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必须走下去。这不仅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所有在香江打拼的华人企业家。
在这个寒冷的日子里,余海东突然失去了两个最大的助力。仿佛冥冥之中,老天爷突然撤走了他攀登高峰的天梯和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