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第二天,香江笼罩在罕见的寒潮中。余海东一早就来到海东集团顶楼的办公室,窗外的维多利亚港海面泛着灰蒙蒙的波纹。
“把所有数据都拿来。”余海东脱下大衣,对早已等候的周明华说道。
办公室里很快堆满了文件。叶梓媚带着财务部的骨干正在核对账目,算盘珠子的噼啪声和计算器的按键声此起彼伏。
“老板,我们目前可动用的现金有一亿两千万。”周明华递过报表。
余海东眉头紧锁:“太少了。”
“如果要收购银行,至少需要五亿现金。”叶梓媚补充道,“而且还要预留运营资金。”
这时,罗文锦律师匆匆赶到:“余先生,我查过了,现在市面上符合条件的小型银行只有三家,其中两家已经被怡和系盯上。”
余海东站在窗前,望着楼下如织的车流。这个数字远低于他的预期,想要独自收购银行几乎不可能。
“准备车,”他转身对助理说,“我去见包爵士。”
包氏企业的总部位于中环的包氏大厦,这座刚落成不久的建筑是包爵士商业帝国的象征。余海东的车刚停稳,包爵士的私人秘书就迎了上来。
“余先生,包生在书房等您。”秘书的脸色不太自然,声音也压得很低,“他今天……状态不太好。”
余海东心里一沉,快步走进电梯。当他推开书房门时,一股浓重的医药味扑面而来。包爵士坐在壁炉旁的摇椅上,身上盖着毛毯,整个人显得比上次见面时消瘦了许多。
“海东来了?”包爵士抬起头,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坐吧,陪我饮杯茶。”
余海东在对面坐下,注意到茶几上散落着几本病历和手写的书信。包爵士的手背上还留着输液的胶布痕迹。
“您这是……”余海东的心往下沉。
“肺癌,晚期了。”包爵士说得很平静,但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医生建议我立即去美国治疗。公司的事...要交给年轻人了。”
余海东手中的茶杯“咣当”一声掉在茶几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
虽然作为重生者,他早知道这位航运大王在历史上的结局,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他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怎么会……”他的声音发紧,眼眶有些湿润,“上个月我们还在深水湾打高尔夫……”
“人老了,零件总要坏的。”包爵士勉强笑了笑,递过一条毛巾,“擦擦吧。”
余海东感到喉咙发紧,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重生以来,这位老人对他的悉心提携——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是包爵士亲自为他引荐汇丰高层;
在他被英资围剿时,是包爵士在背后默默支持。如今,这位亦师亦友的长者,却...
“收购银行的事,我恐怕帮不了你了。”包爵士咳嗽了几声,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不仅帮不了,我在汇丰的董事席位,也要交出去了。”
余海东接过信封,手指微微发抖。他强作镇定:“包生,现在医学发达,一定有办法...我可以联系欧洲的专家...”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包爵士摇摇头,走到余海东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海东,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不过...”
两人沉默地对坐着,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噼啪的响声。
“沈弼要走了?”包爵士突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