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仔,太原街一栋六层高的唐楼里,充满了市井的生活气息,也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靓坤手下的一个叫“阿光”的马仔,如今名片上印着“乾坤置业客户经理”,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敲响了三楼一户的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伯,警惕地看着他。
“咩事啊?”(什么事啊?)
“阿伯,早上好!我是乾坤置业的,我们公司专门帮人看楼的。”
阿光努力挤出和善的笑容,“想跟你聊聊,你这个单位有没有兴趣出售啊?”
老伯脸色一沉:“不卖!我住了几十年,很好!不卖!”
“阿伯,你看现在这市场,风雨飘摇的,英国佬快走了,楼价要跌的!你现在卖了它,拿着钱,去新界跟你儿子住大房子不好吗?”
阿光开始运用“海鲜价”的话术,“我们公司现在有个优惠计划,现金交易,快过闪电!市价大概二十万左右,我跟您投缘,二十二万!怎么样?”
这就是“海鲜价”,根据不同人的情况,开出不同的价格。对于像老伯这样可能信息闭塞,或者对前途感到迷茫的业主,就用高价和“现金快钱”来诱惑。
与此同时,在荃湾一带,大D的地盘,手段则更加简单粗暴一些。
一个旧楼单位的业主,是个经营小店铺的老板,最近铺头资金周转不灵,有意卖楼。大D亲自出面,带着两个“伙计”到他的铺头“饮茶”。
“老板,你的楼,我看过了。旧的,还有白蚁。”大D大马金刀地坐下,直接开口,“三十万,我帮你啃下来。明天就可以去律师楼签临时买卖合约,我给你五万现金定金。”
店铺老板面露难色:“大D哥,不是吧……我问过楼下地产代理,说市价起码三十五万……”
大D眼睛一瞪:“代理?他们懂个屁!抽完成佣金,到你手有多少?我是现金!你现在等钱用,还是等他们帮你慢慢卖啊?”
这就是另一种“海鲜价”,带着明显的威压,利用对方急用钱的心理,强行压低价格。
当余海东完成了几次“狩猎”之后,余海东手中掌握的资本,已悄然突破十亿港币大关。
而余海也暂时停止了这样的狩猎。一是符合他要求的目标暂时没有了;二是余海东为了不败坏名声,主动停止。
随便这些狩猎行为大多不被外人所知,但是次数多了一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他可不想顶着个“灾星”的名头,在圈子里被人躲之不及。
超过十亿的庞大资金量,如同给一台上好了润滑油的机器注入了核动力。
此前还略显谨慎、小打小闹的收楼收铺行动,在得到海量资金的支持后,瞬间转变为一场席卷港九新界的资本洪流。
湾仔,靓坤的“乾坤置业”办公室。
往日里烟雾缭绕、充斥着江湖粗话的场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繁忙景象。
几张新添置的办公桌后,几个被靓坤硬逼着穿上衬衫、打上领带的前马仔,正笨拙地接着电话,或在文件上做着记号。
墙上挂起了巨大的湾仔地图,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不同颜色的标签。
“丢以前是用刀抢地盘,现在是用钱抢地盘!”靓坤扯了扯衣领,沙哑的嗓音里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面前摊开着几份刚刚签好的收购协议。“这个星期,又吃了三栋唐楼,二十几个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