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头才一听抵押物是西贡的地,眼睛一亮,那正是他想要投资的“正经”产业。
但他习惯性地想施加压力:“余老板,抵押没问题。不过我的钱,利息是高了点,但讲的是信用!到期还不上,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余海东却气定神闲,甚至亲自给鬼头才倒了杯酒:“才哥的规矩,我懂。不过,江湖风波恶,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为了免得日后说不清楚,合同里还是写明白好——如果贷款人因任何意外,包括但不限于人身意外、失去自由等,无法收取还款,则债务自动延期,直至其法定继承人或指定代理人能够接手为止。”
鬼头才闻言,嗤笑一声,觉得余海东是怕了他,在给自己找后路。他混迹江湖,刀头舔血,根本不信自己会那么倒霉。
“得!就按你说的写!我鬼头才福大命大,边个敢动我?”
他大手一挥,在那份看似对他极度有利,实则暗藏“延期”陷阱的合同上,按下了手印。
不到半个月,澳门街头爆发枪战,鬼头才在从赌场返回住所途中,被不明身份枪手伏击,身中十余枪,当场毙命。
消息传回香江,其手下树倒猢狲散,留下的放债账目混乱不堪,许多都成了无头债。
余海东那笔八千万的借款,合同清晰,抵押物明确,但债权人已死,且无明确合法的继承人迅速接手,根据合同条款,债务无限期“自动延期”,实质上已无法追讨。
余海东的目光超越了零敲碎打的“借款”,投向了一个更具野心的方向。
目标不再是那些命不久矣或即将入狱的个体,而是那些体量庞大、根基看似稳固,却因内在顽疾即将崩塌,其核心资产足以让人一步登天的商业巨兽。
很快,一个名为“永泰财务”的华资财团进入了他的视野。
创始人郑永泰,南洋侨商出身,靠着胆大和嗅觉,在香江的证券、地产和私人银行业务中杀出一条血路,作风高调,是各大酒会和报纸财经版的常客。
永泰财务以高息吸储、激进投资闻名,风光无限。
然而,在余海东的眼中,郑永泰头顶悬浮的信息,却勾勒出一幅大厦将倾的惨烈图景:
健康状况:稳定
事业运势:黑色风暴。过度杠杆投资于北美高风险垃圾债券市场,其核心投资组合因主要债务人连环违约即将引发雪崩;
同时,其旗舰地产项目“湾仔永泰中心”因严重的结构性偷工减料,承重柱强度不足设计标准七成,即将被屋宇署勒令无限期停工,丑闻曝光在即。
近期关键节点:短期内,北美垃圾债券违约潮爆发,永泰财务相关投资账面蒸发超八成;
同日,屋宇署对永泰中心发出强制停工令及安全警告,消息引爆全港报端。
72小时内,永泰财务遭遇储户疯狂挤提,资金链彻底断裂,宣告清盘。郑永泰试图携款潜逃离境时于启德机场被捕。
余海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这才是值得他全力一搏的猎物。
永泰财务的体量超过十亿,其核心资产“湾仔永泰中心”地块,更是他梦寐以求的肥肉。
他要的不是一点点借款,而是要趁着这艘巨轮沉没前,登上船舱,并在他沉没的漩涡中,捞走最值钱的宝藏。
一场精密的猎杀行动悄然展开。
余海东通过中间人的引荐,在一个名流云集的马会晚宴上,“偶然”结识了郑永泰。
他扮演着一个新晋崛起、手握重金且对前辈“魄力”颇为钦佩的年轻商人。觥筹交错间,余海东“无意”透露出手头有笔巨额资金正在寻找短期高回报出路,对郑永泰旗下那些“回报惊人”的项目表现出浓厚兴趣。
正为维持高杠杆运作而四处寻找资金的郑永泰,如同看到了及时雨,立刻将余海东奉为上宾。几次“推心置腹”的商谈后,一套复杂的金融组合拳在余海东的团队与永泰财务之间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