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少数企图狮子大开口或受别有用心之人鼓动的“钉子户”,策略则有所不同。
罗文锦不再提供法律支持,反而暗示,如果坚持不搬,未来大厦将启动维修——这是海东置业作为新业主的权利。
到时候产生的噪音、灰尘和不便,将由全体住户承担。同时,之前那些“支持”他们的社区组织也悄然转变态度,开始劝导他们“接受合理条件”。
更重要的是,余海东动用了他的江湖影响力。他没有让靓坤、大D的人直接上门威胁,那太低级。
而是让几个面相和善、能说会道的马仔,换上普通人的衣服,以“街坊”的身份,在楼下的茶餐厅、楼梯间,有意无意地散播消息:
“听讲海东置业的老板好有钱,也好有背景,连鬼佬公司都搞掂了。跟他硬顶,没好处啊。”
“早点拿钱走人好过啦,免得夜长梦多。”
这种无形的压力,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心悸。
就在与租户拉锯的同时,余海东亲自出马,解决另外两个“坑”。
他通过新晋太平绅士的身份,约见了古物咨询委员会的主席和几位关键委员,地点选在一间老字号茶室。
“几位前辈,”余海东态度恭敬,亲自斟茶,“关于皇室大厦,我之前听到一些关于其历史价值的讨论,心中很是忐忑。毕竟,拆掉一栋有历史意义的建筑,是罪过。”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请教了几位真正的建筑历史专家,他们仔细考证后认为,皇室大厦虽然有一定年头,但其建筑形制和工艺,在同期建筑中并不具有突出的代表性或唯一性。相比之下,湾仔的‘蓝屋’、‘和昌大押’等,才是真正值得保留的战前建筑瑰宝。”
他示意助手拿出一份准备好的资料:
“这是我们‘海东置业’准备设立的一个‘香江历史建筑保护基金’的计划书。
初期注资五百万,专门用于资助像‘蓝屋’这样的真正历史建筑的修缮和维护。我们希望能为保护香江的文化遗产,尽一份绵薄之力。”
这一手,既委婉地否定了皇室大厦的“历史价值”,又展现了自己支持文物保护的“社会责任感”,还巧妙地转移了委员会的关注焦点。
委员会的几位委员都是明白人,自然听懂了余海东的弦外之音。
在收了计划书,并得到余海东承诺“基金”将尽快落地的保证后,皇室大厦的“历史建筑”评估便不了了之。
第三个坑,用更大的利益和话语权,巧妙填平。
至于“特色风貌保护区”的申请,则更简单。那本就是余海东自己通过傀儡公司提出的。他直接让罗文锦撤回了申请,这个凭空出现的“坑”瞬间消失。
在金钱、利益、人情和些许无形压力的共同作用下,“皇室大厦”的租户们开始动摇。
有人签了补偿协议,欢天喜地地拿着钱去看新楼;有人选择了置换房屋,憧憬着新的生活环境。
当最后一家“钉子户”在周明华承诺的“特别搬迁津贴”上签字后,这块曾经布满荆棘的土地,终于彻底清空。
站在已然空无一人的旧楼前,余海东对周明华感慨道:“看来做事还是留一线的好,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是不是这么说的,周师爷?”
周明华呵呵微笑:“余生深谋远虑,手段更是环环相扣,明华佩服。”
“接下来,”余海东目光扫视了一下整栋楼,“就是把它变成一栋新的,能生金蛋的楼了。”
他自己亲手设置的重重障碍,最终被他用更圆融、更高效的方式一一破除。
铜锣湾的这块宝地,在经历了一番诡异的“自我折磨”后,终于彻底落入余海东的掌控,即将迎来它的新生。而余海东的地产帝国根基,也因此变得更加坚实。
随着最后一户租户搬离,铜锣湾皇室大厦旧址的围挡被迅速立起,上面喷绘着“海东置业,打造铜锣湾新地标”的醒目字样和效果图。
这块曾经让众多开发商望而却步的“毒地”,在余海东手中却妙手回春,重新焕发了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