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仔茶楼。
临窗的雅座上,余海东慢条斯理地用热茶烫着碗筷。
坐在他对面的,是靓坤和大D,几名小弟在旁边的几个桌子上坐着。最近两人的风头都太盛,明也好暗也好,总是有人在打他们的注意,所以两人都对自己的安全加强了等级。
“阿东,你叫我们最近不要再跟其他堂口起争端,我答应你。但是,兄弟们都要吃饭啊!”靓坤嗓门沙哑,手指下意识地敲着桌面。
余海东没有急着开口。他抬手为靓坤和大D斟上热茶,目光却示意他们看向窗外。
“不急喝茶,先看清楚外面。”
两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午后阳光有些慵懒,打在轩尼诗道略显杂乱的街景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对面一栋四层高的战前唐楼。外墙的灰泥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深色的砖块,如同生了癞痢的头皮。
密密麻麻的木质窗框大多漆色斑驳,不少人家窗外撑着竹竿,晾晒着颜色各异的衣物,像挂满了万国旗。
楼顶违建的铁皮屋锈迹斑斑,给整栋楼戴了顶破旧的帽子。底层是一家霓虹灯管缺了笔画的“XX麻雀馆”,门口蹲着几个无所事事的飞仔。
街道上,叮叮车拖着长长的辫子,慢悠悠地驶过,发出“叮叮”的声响,与的士、小巴的喇叭声、小贩的叫卖声混成一片。
路边密密麻麻的招牌层层叠叠,伸向街心,遮天蔽日。有“跌打医馆”、“云吞面家”、“当铺”,还有闪烁着“夜总会”暧昧灯光的门廊。
空气中仿佛能闻到汽车尾气、食物香气、旧楼潮湿霉味和路边垃圾堆混合在一起的,属于旧香江的独特味道。
“看到对面那栋唐楼没有?”余海东的声音将两人的视线拉回,“三楼,靠右边,窗台摆盆杜鹃花那户。”
靓坤和大D眯着眼找了找,点点头。
“我收到消息,业主儿子要移民,急售。八万港币,就能买下来。”
大D嗤笑一声:“东哥,八万块买堆烂砖头?租给大圈佬也收不到多少租金,还要跟那帮穷鬼打交道,麻烦死了!而且现在风声这么紧,那帮有钱人都拼命跑路,市场这么淡静,买楼?握在手里发霉吗!”
靓坤也帮腔:“是啊东哥,新闻天天讲移民,说什么前途问题,搞得人心惶惶。我看这楼市,还有得跌!”
余海东不置可否,手指轻轻敲了敲窗玻璃,指向麻雀馆旁边一个窄小的临街铺位,此刻关着卷闸门,贴着“吉铺出租”的红纸。
“这个铺位,月租一千五。你们觉得很便宜?”
靓坤沙哑着嗓子:“湾仔核心地段哦,是挺划算的!”
余海东转过头,看着他们,眼神锐利起来:“如果我告诉你们,五年内,就是这种唐楼,一个单位,不是八万,是八十万!就是这种烂铺,月租不是一千五,是一万五!你们信不信?”
两人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可能”。八十万?够买多少辆平治车?够开多少间马栏?
“不可能吧!”靓坤扯着沙哑的嗓子惊吼道!
“开玩笑的吧!”即使对余海东言听计从的大D也发出质疑。
“你们以为我跟你们开玩笑?”余海东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却带着更笃定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