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海东轻轻吹了吹茶汤,呷了一小口:“罗德爵士,您也知道,现在这个情况,谁还敢接这个烫手山芋?光是处理那些租户就够头疼的,更别说还有可能被列为历史建筑。”
“三亿五千万。“罗德报出一个数字,“这是我们的底线。”
余海东摇摇头,放下茶杯:“罗德爵士,您这个价格,恐怕不太现实。据我所知,新鸿基的评估报告认为,考虑到现在的各种问题,这块地最多值两亿八千万。”
罗德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他没想到余海东连竞争对手的评估报告都了如指掌。
“两亿八千万太低了!”罗德激动地说,“光是地块本身的价值就不止这个数!”
“那是以前。”余海东不紧不慢地又斟了一杯茶,“现在这个情况,能出两亿八千万的,全香江恐怕就只有我余海东了。”
他抬眼看了看罗德,意味深长地补充:“而且,我听说港府对西贡项目的欠款追得很紧?伦敦那边......似乎也在催促资金回流?”
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罗德的软肋。他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分:“两亿六千万,这是我们的最后底线。”
余海东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沉默让罗德感到前所未有的煎熬。
“这样吧,”余海东终于开口,“我看罗德爵士这么有诚意,我也不能太不近人情。两亿四千万,分期付款,首付八千万。”
“两亿四千万?”罗德几乎要跳起来,“这......这简直是在趁火打劫!”
余海东的脸色稍稍严肃了些:“罗德爵士,话不能这么说。我这是在帮你们解套啊。您想想,如果地块流拍,你们连两亿四千万都拿不到。到时候港府追债,伦敦问责,皇家地产百年的招牌,可就真的要毁于一旦了。”
罗德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他知道余海东说的是事实,只是这事实太过残酷。
“余先生......”罗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两亿四千万实在太低了,能不能......再加一点?”
余海东叹了口气,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好吧,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上,两亿五千万,这是最后的报价了。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罗德期待的眼神,缓缓说道:“我还有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罗德急切地问。
“听说今年的太平绅士提名快要开始了。”余海东轻描淡写地说,“皇家地产在港府应该还有些人脉吧?”
罗德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他内心五味杂陈,既感到愤怒,又有一丝解脱。愤怒的是余海东居然如此得寸进尺,解脱的是终于看到了解决问题的希望。
“余先生......”罗德艰难地开口,“太平绅士的提名,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当然明白。”余海东微笑着打断他,“所以更需要罗德爵士这样德高望重的人士推荐啊。”
两人对视良久,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最终,罗德颓然点头:“好吧,两亿五千万,分期付款。至于太平绅士......我们会尽力。”
余海东这才露出真诚的笑容,举起茶杯:“罗德爵士,合作愉快。您放心,皇室大厦的问题,我会尽快解决。西贡项目的欠款,也会按时还清。”
“合作愉快......”罗德有气无力地回应,举起茶杯的手微微发抖。
当罗德离开后,叶梓媚从里间走出:“东哥,两亿五千万,这个价格比我们预期的还要低。”
余海东轻轻摇晃着茶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时势造英雄。现在是他们求我们,不是我们求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