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爵士,我刚从港督布政司回来。”安德森擦了擦汗,“情况很不妙,港府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月底前不能偿还西贡项目的欠款,他们可能会采取法律行动。”
“法律行动?”罗德猛地站起身,“他们难道不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吗?”
安德森苦笑着摇头:“港府的态度很坚决,说是关系到整个西贡新市镇的开发进度。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怀疑最近皇室大厦遇到的这些‘麻烦’,可能不是巧合。”
罗德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我仔细研究过这些突然出现的问题。”安德森分析道,“租户维权组织是‘社区发展关注组’在背后支持,这个组织虽然表面上独立,但他们的法律顾问是罗文锦律师。”
“罗文锦?”罗德皱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是余海东的首席法律顾问。”安德森继续说,“历史建筑评估是港大几位教授发起的,而其中一位教授,上周刚和余海东一起参加过包爵士举办的晚宴。”
罗德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说下去。”
“最可疑的是结构安全报告。”安德森拿出文件,“出具报告的工程技师学会,最近收到了一笔巨额捐款,捐款人虽然经过层层转手,但最终可以追溯到一个维京群岛的注册公司,而这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是余海东?”罗德接话道。
安德森沉重地点头:“虽然证据链还不完整,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
罗德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余海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想这是他的商业策略。”安德森分析道,“先制造重重障碍,让地块无法正常拍卖,吓退其他竞争对手。等到我们走投无路时,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用低价收购。”
罗德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这个狡猾的华人!”
“但是现在我们别无选择。”安德森无奈地说,“港府在催款,伦敦在催我们撤离资金,而皇室大厦这个最大的资产却无人问津。除了找余海东,我们还能找谁?”
罗德颓然坐回椅子上,沉默良久。他知道安德森说得对,现在的情况已经由不得他选择了。
“备车......”罗德终于下定决心,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去金碧辉煌。”
这种明知是陷阱却不得不往里跳的滋味,让这位在商海沉浮数十年的英资大班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但他更清楚,如果不抓住余海东这根救命稻草,皇家地产这个百年老店,可能真的要毁在他手里了。
罗德爵士的劳斯莱斯驶抵金碧辉煌夜总会时,他的手指因用力握着公文包而微微发白。这位向来注重仪表,此刻领带都有些歪斜,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焦虑。
在顶楼办公室门口,叶梓媚礼貌地拦住了他:“罗德爵士,余先生正在接一个重要电话,请您在会客室稍等片刻。”
这一等,就是二十分钟。罗德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墙上价值不菲的字画,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度日如年。每一分钟,他都能想象到伦敦总部在发来怎样的催促电报,港府官员在用怎样严厉的语气讨论皇家地产的欠款问题。
当办公室的门终于打开时,余海东笑容可掬地迎了出来:“罗德爵士,真是抱歉,让您久等了。刚才是包爵士来的电话,一直在谈西贡项目的事。”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精准地敲在罗德的心上。他强挤出一丝笑容:“没关系,余先生。我这次来,是想认真谈谈皇室大厦地块的事。”
两人在茶海前落座。余海东不紧不慢地开始烫杯、洗茶,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今天只是一次普通的茶叙。
“罗德爵士,听说皇室大厦最近遇到了不少麻烦?”余海东一边斟茶一边说,“租户维权、历史建筑评估、结构安全问题......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罗德深吸一口气,决定开门见山:“余先生,明人不说暗话。皇家地产现在确实遇到了一些困难。只要您愿意接手皇室大厦,价格方面......我们可以好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