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皇室大厦地块的流拍已经是可以预见的结局,而皇家地产的财务危机却迫在眉睫。
“去查清楚,”安德森突然停下脚步,“这些事背后,到底是不是有人在搞鬼!——尤其是那个什么叫余海东的!”
然而调查结果让他更加绝望——所有行动都在法律框架内进行,找不到任何与余海东直接相关的证据。社区组织是合法注册的,历史学者的建议是基于专业判断,结构安全报告更是由权威机构出具。
余海东就像个高超的棋手,在棋盘上布下了天罗地网,却让人抓不到任何把柄。
安德森颓然坐回椅子上,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而现在,唯一可能伸出援手的,竟然可能就是设下这个局的人。
这种明知是陷阱却不得不往里跳的滋味,让这位在商海沉浮数十年的英资大班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就在皇室大厦地块陷入多重困局的同时,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港府内部酝酿。
港督府内气氛凝重。长条会议桌的一侧坐着清盘人约翰·安德森和他的法律顾问,另一侧则是港府各部门的代表。
布政司牵头,地政工务司助理处长、财政司高级主任、律政司高级检察官,而主持会议的,是港督布政司特别事务主任梁安华。
“安德森先生,”梁安华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天我们邀请多个部门一起开会,是想了解皇冠地产清盘工作的进展。特别是西贡二期项目中,皇冠地产拖欠的土地款项问题。”
地政工务司助理处长紧接着开口,语气明显更加严厉:
“安德森先生,西贡新市镇开发是港府今年的重点项目。皇冠地产拖欠的八千六百万土地款,已经严重影响了工程进度。如果月底前还不能解决,我们不得不考虑采取法律手段。”
安德森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各位长官,我们正在全力处置资产,但是皇室大厦地块现在遇到了一些困难……”
“困难?”财政司高级主任打断他,“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皇室大厦地块原本估值超过四亿,足以偿还所有债务。但是现在,因为种种‘技术性问题’,这块地可能要流拍?”
律政司的代表冷冷地补充:“如果因为资产处置不力导致政府项目受损,清盘人可能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这最后一句话让安德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纠纷,而是已经上升到影响政府重大工程的政治问题。
与此同时,在伦敦金融城一栋乔治亚风格的建筑里,皇家地产母公司“英统置地”的董事会正在召开一场秘密会议。董事长亚瑟·温彻斯特爵士面色凝重地看着手中的电报。
“先生们,我们在香江的资产必须尽快处置。”温彻斯特爵士环视会议室,“根据我们得到的政府内部情报,两国谈判很可能在年底前达成协议。届时,我们在香江的资产将面临重大不确定性。”
财务总监忧心忡忡地补充:“我们在香江的资产过于集中,特别是皇室大厦这样的核心资产。一旦政局发生变化,这些资产可能会被冻结甚至征收。”
“给香江负责人发加密电报,”温彻斯特爵士做出决定,“命令他不惜一切代价,在三个月内处置完在香江的非核心资产,特别是皇室大厦地块。资金必须尽快转移至伦敦。”
这两股压力如同两把铁钳,将皇家地产夹在中间。安德森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桌上同时摆着加密电报和港府约谈的会议纪要。
无力回天的他只能去找老板一趟,他要向一个人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