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小事,又惊动霍生,实在惭愧。”余海东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和一丝无奈。
“诶,话不是这么说。”霍英东缓缓道,声音里自带一种抚平波澜的力量,“之前你送那个姓龙的到澳门来,有人瞧见了,跟我提了一下。
我猜你可能会有什么动作,果然啊,以小博大很符合你的风格嘛,哈哈哈......”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沉了沉,虽未加重,却自然流露出一种掌控全局、定人生死的威严:
“至于新义安项家那边,我刚才已经让人打过招呼了。项化严是个聪明人,知道轻重。年轻人火气盛,不懂收敛,出去避避风头也好。你那个唱歌好听的女仔,应该很快就能安全回去。”
“霍生,大恩不言谢。”余海东的话语简洁而郑重,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呵呵,小事。”霍英东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语气依旧云淡风轻,“香江澳门,一水之隔,稳定最紧要。大家安安稳稳做生意,和气生财,才是正道。好了,你忙吧,去安抚一下那个小姑娘。”
电话挂断,听筒里传来忙音。余海东缓缓将听筒放回座机,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几个人在屋里默默等了一阵子,叶梓媚接了个内线电话,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又如释重负的神色,激动地汇报道:
“东哥!项…项化严派人,把芳姐送回来了!就在楼下!芳姐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那个黄俊源……据说被项化严当着不少人的面,勒令他立刻滚去泰国,三年内不准踏足香江半步!”
余海东心中波澜涌动,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敬畏。霍生轻描淡写的一个“打招呼”,其效力竟如此雷霆万钧,直接让枭雄般的项化严低头,以最决绝、最不留情面的方式处理了自己麾下的头马,就差亲自上门赔罪了。
这就是绝对实力的体现,远超一切江湖规则的层面,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他当初布局扣下龙叔,本意是防范新义安,却无意中引起了霍生的注意。在关键时刻,如此强有力的、决定性的伸出援手。这步棋,走得远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深远。
“东哥,霍生他……”叶梓媚仍处在震撼中,语气带着兴奋。
余海东摆摆手,打断了他,目光深邃:“霍生只是打了个招呼,这份情,我们要记下。”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稳,“但这不代表事情就彻底结束了。项化严是迫于压力放人,不是心服口服。现在先不说这个,先下楼去接阿芳。”
他边走边补充道:“另外,准备一份得体的谢礼,不必过于贵重,但要显心意。明天我亲自过海送去霍府。“
余海东很清楚,霍生的出面是解了燃眉之急,但江湖恩怨不会因此就烟消云散。
项化严丢了这么大的面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暂时隐忍而已。而那个黄俊源,受此挫败,恐怕会更加怨恨。
当余海东在楼下看到安然无恙、但脸色苍白、眼神中残留着惊惧的梅燕芳,以及项化严派来的那位面色平静、却难掩一丝尴尬的心腹时,他更加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余老板,梅小姐安全送回。她的朋友也都各自回家了。今晚的事,纯属误会,我大佬希望此事就此揭过。”
项化严的心腹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深处并无多少敬畏,更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
“替我多谢项生‘深明大义’。”余海东微微颔首,语气同样平淡,“梅小姐受到惊吓,需要休息,我就不多留各位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项化严的人很快离开。余海东扶着身体仍在微微发抖的梅燕芳,柔声道:“没事了,媚姐,我送你回家。”
坐进余海东的车里,梅燕芳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余海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眼神却透过车窗,望向远处沉沉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