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初亮,维多利亚港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余海东换上一身沉稳的深色西装,吩咐小庄备车,他要亲自过海,前往澳门。
“东哥,礼物按您吩咐准备了。”叶梓媚将一个古朴雅致的紫檀木盒递过来,“是方清末的端砚。”
余海东接过,入手温润沉重。他点了点头:“霍生什么大风浪没见过,贵重与否在其次,关键是心意要正。”
小庄驾驶着平治轿车,平稳地驶向港澳码头。码头上已是人来人往,他们赶上了最早一班由远东水翼船公司运营的波音Jetfoil。这艘流线型、颇具未来感的白色船只,与周围老旧的渡轮形成了鲜明对比。
登船后不久,水翼船便发出低沉的轰鸣,破开珠江口浑浊的海水,船体逐渐抬升,最终如滑翔般疾驰在波峰之上,向着对岸的澳门而去。船舱内还算平稳,只有轻微的震动和窗外飞速倒退的海景,提示着此刻的速度。
抵达澳门,早有霍生安排的车队在码头等候。没有多余的寒暄,车辆径直驶向位于澳门西环,闹中取静的霍氏大宅。
大宅并非极尽奢华,却自有一股沉静雍容的气度。在老管家的引领下,余海东穿过布置着明清家具的客厅,来到了面向花园的书房。
霍生正站在书案前,提着毛笔,凝神写着什么。见到余海东进来,他并未停笔,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先坐。
余海东恭敬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他目光扫过书案,看到霍生正在临摹岳飞的《满江红》,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片刻,霍生落下最后一笔,将毛笔搁在笔山上,这才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阿东,来了。坐。”
“霍生,打扰您雅兴了。”余海东微微躬身,这才在旁边的红木沙发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哪里的话。”霍生接过老管家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走到沙发主位坐下,目光落在余海东带来的紫檀木盒上,“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
“一点小心意,知道霍生喜好风雅,一方旧砚,不成敬意,还望霍生笑纳。”余海东将木盒轻轻推过去。
霍生打开盒子,看到那方包浆浑厚、雕刻精美的端砚,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他用手轻轻摩挲了一下砚堂,点了点头:“好砚,有心了。”他没有过多推辞,到了他这个位置,推辞反而显得虚伪。
老管家悄无声息地奉上两杯清茶,随即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那丫头,没事了吧?”霍生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关切地问道。
“多谢霍生关心,已经没事了,只是受了些惊吓,需要休息几天。”余海东感激地说,“昨晚,多亏霍生您出面。”
霍生摆了摆手,语气平和:“项家那个后生仔,做事太没规矩。我只不过打了个电话,提醒他一下,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但也不能无法无天,影响到正经的社会秩序。”
他抿了口茶,话锋轻轻一转,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余海东身上,“说起来,比起你上次帮我的那个忙,这点小事,实在不算什么。”
余海东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疑惑:“霍生指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