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听得头皮发麻,感觉这比让他去砍人复杂多了:“这些数据……怎么查啊!”
“动下脑!”余海东瞥了他一眼,“难道真的拿着个笔记本去问吗?派些人,去不同街区的戏院门口,数人流,看下哪间戏院生意冷清。
去茶餐厅、去报摊,同那些老街坊、卖飞佬(黄牛)吹水,他们才知道哪间戏院撑不下去,哪个老板整天唉声叹气。”
他顿了顿:“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搞定他们内部的人员。最了解的,当然是那些影院的工作人员了,这些不用我教你了吧?”
靓坤恍然大悟:“高!真是高啊,阿东!我即刻去办!”
“记住,”余海东最后叮嘱,“低调,低调,要做得像是正常商业行为,不要打草惊蛇。我们的时间和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放心,我知怎么做了!”
领命后的靓坤,立刻化身为最忙碌的包工头。他首先通过关系,找到了一位几年前移民加拿大、背景干净的中年商人“陈伯”作为白手套。
以陈伯的名义,在九龙塘租下了一层写字楼,挂上了余海东命名的“国星影业有限公司”的招牌,所有注册流程都由专业的会计师和律师处理,资金通过复杂的渠道注入,表面上看不出与余海东的任何关联。
另一方面,一场无声的情报战也在布置开来。
旺角一间嘈杂的旧式茶楼。“兄弟们,东哥有令,要我们做些斯文事。”
靓坤拿起茶杯,边喝边说,“去查下全港的戏院,尤其是不属于邵氏、嘉禾的独立戏院的底细。”
傻强挠头:“坤哥,怎么查啊?难道逐间去问:‘喂,你们怎么排片嘎?’”
“痴线!”靓坤拍了他头一下,“食脑啊!派几个小弟,扮成睇戏客,每日在不同戏院门口站,数下人流,看下边个时段多人,看哪部戏多人看。
顺便和带位员、卖票小妹聊聊天,请他们饮支汽水,问下他们老板是谁,哪部戏好赚。”
“还有你,找几个机灵的出租车司机,他们通街跑,消息最灵通。问下他们,通常在边个戏院门口等客容易点,哪里的客看完戏舍得打车。这不就是戏院的档次同客源。”
“傻强,你同我亲自去跑。我们不是去问,是去‘拜会’。”
靓坤露出标志性的痞笑,“揾那些戏院附近的夜宵摊、报刊佬,同那些老板吹水。这些地头虫,最清楚戏院的人事同背后的古惑(黑道事)。
比如,边个戏院是‘和胜义’睇场,边间是‘号码帮’照住,边个经理钟意收什么。”
这种“坤式调研法”虽然粗糙,却极其有效。几天下来,信息开始汇聚:
“油麻地戏院个经理姓张,钟意跑马,最近输到扑街。”
“北角那间‘皇都’,排片权不在经理那,在个台湾投资人手里,但是个看场的‘大圈雄’很凶,可能要过他个关。”
“好多小戏院,根本不敢自己决定排什么戏,都系等大发行公司的排片表,或者睇邵氏嘉禾的脸色。”
“排片费(茶钱)是公开的秘密,但数目同方式不同,有的直接给现金,有的是帮经理报销些单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