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新界西专线小巴有限公司”的临时办公室里,气氛热烈。一张崭新的客运营业证被镶在相框里,挂在最显眼的位置。经过一段时间的金钱开道、人情打点,以及西九龙交通部那份“不持异议”的默许文件,这条连接元朗、屯门、荃湾至葵青的固定小巴线路,终于批下来了。
“各位大佬,搞掂了!”靓坤拿着运输署的正式批文,用力拍了拍,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韩斌、大佬权,以及负责前线的大D都露出了笑容。这意味着,那条在地图上画了许久的“金河”,终于可以开始流动了。
大傻那边的动作更快。二十辆经过统一翻新、喷上橙白相间公司标识的16座丰田小巴已经整装待发。司机都是从驾校第一批优秀毕业生和洪兴、和联胜里挑选出来的、手脚稳当且有家人牵绊的底层成员,经过大傻手下老师的短期强化培训,基本能胜任。
开业当天,没有盛大的庆典,只有二十辆小巴同时从元朗、屯门、葵青三地驶出,车头挂着统一的路线牌,开始了首次运营。线路甫一开通,就显示出其强大的生命力。
新界西各区往来九龙市区以及彼此之间的联系需求巨大,而正规、班次稳定的小巴正好填补了空白。站头上,等待的市民排起了长龙,投币箱里的现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金河”开始流淌,比预想的还要汹涌。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已然涌动。荃湾,这个咽喉之地,最先感受到了压力。
号码帮的丧琨首先坐不住了。他原本控制着荃湾市中心几条最旺的街道和部分非法营运的“野鸡车”,小巴线的开通,直接抢走了他的客源,断了他一部分财路。
起初,他只是派了几个手下,穿着背心拖鞋,吊儿郎当地在小巴的几个主要上落客点晃荡,对着等车的乘客吹口哨,说些风凉话。
“喂,坐这些新车啊?小心半路坏车!”
“去元朗?我认识开车的,比它便宜。”
这些小骚扰,影响有限。大D接到司机的汇报后,只是冷笑,吩咐下去:“不用理那些废物,他们敢上车不给钱或者搞事,就照规矩办事,打到他们趴下。”
同时,大D也依样画葫芦,派了几个面生的兄弟,去丧琨看的几个地下赌场和夜总会门口“散步”,也不闹事,就是盯着,让丧琨的人也感到不自在。
这种低烈度的摩擦持续了几天,双方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接着,冲突开始升级。
一天傍晚,一辆从葵青开往元朗的小巴在驶入荃湾路段时,被一辆突然从岔路冲出的破旧私家车别了一下,虽然没撞上,但小巴司机被迫急刹,车上乘客惊出一身冷汗。那私家车扬长而去,车牌被泥巴糊住,看不清号码。
同一天晚上,停在荃湾路边临时休息的另一辆小巴,车窗被人用砖头砸碎,车内被泼了腥臭的鱼内脏。
消息传到大D这里,他正在荃湾旧区一间他秘密租下的单元房里和几个核心手下吃盒饭。
“大佬,丧琨那扑街开始玩阴的了!”一个手下愤愤地说。
大D放下筷子,眼神冰冷,但没有立刻发作。他记得余海东的告诫,也明白自己现在的角色不仅仅是打手。
“不急。”大D抹了抹嘴,“他玩阴的,我们就跟他玩下法律!阿强,你明天去警局,告有人刑事毁坏,虽然肯定没结果,但是先备案。”
他又对另一个手下说:“虾毛,你揾几个机灵的细佬,轮流盯实丧琨的几个重要场,尤其系他偷偷搞的那个地下柴油档,摸清他的出入和运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