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小陈子,叩见娘娘。”
“起来吧。”
“你现如今怎么说也是一厂之主了,就不要自称小陈子了,要不然传出去了,影响不好,未免跌份。”
苏皇后抬手虚扶,示意他起身。
“此番靖安侯案,我已经听说了,你办得极好。不仅铲除逆党,更为朝廷收缴赃银数百万两,当记首功。”
“在娘娘面前,小陈子始终是小陈子,奴才不敢居功。”
陈皓虽然站起来了身子,但是依旧微微躬身,姿态恭谨。
“一切皆是娘娘运筹帷幄,奴才不过是奉旨行事,岂敢贪天之功?”
“娘娘日夜为国事操劳,才是真正的社稷柱石。奴才能为娘娘分忧,便是奴才最大的福分。”
“往后,奴才愿肝脑涂地,鞠躬尽瘁,只求能替娘娘扫清朝中蛀虫,还大周一个朗朗乾坤!”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不卑不亢。
既表了忠心,又拍了马屁,更将自己摆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上。
苏皇后听得眉眼含笑,心中甚是受用。
“你倒是会说话。”
她轻笑一声,转身朝殿内走去。
“本宫知你能干,也知你忠心。往后西厂之事,本宫全权交予你,放手去做便是。”
“只是……”
她顿了顿,回眸看向陈皓。
“今日早朝,不少朝臣对于靖安侯案议论纷纷,咱家虽然不在意,但是也不想让这些人在背后乱嚼舌根子。”
“既然你今日来了,就随本宫一同前往,也好让满朝文武见识见识西厂的手段。”
听闻此,陈皓心头一跳。
早朝?
那可是大周朝堂的权力中枢!
文武百官汇聚,议的都是国之大事。
按理来说他做为一个直属于皇后娘娘的特务机构负责人,是没有资格列席早朝的。
但是今天,既然苏皇后亲自相邀,很显然乃是一份殊荣!
“娘娘……”
“不必多言。”
苏皇后抬手打断他。
“你是西厂督公,靖安侯案又是你亲手办的,自然有资格上朝复命。”
“走吧,莫要误了时辰。”
说罢,她衣袂飘飘,扭着丰满而硕大的肥臀,随后径直朝金銮殿方向行去。
陈皓深吸一口气,躬身跟上。
他知道今日,自己终于踏入了这大周朝堂的权力中枢。
......
咚!咚!咚!
五更天时,天色微微亮。
午门城楼上的鼓微微敲响时。
早朝便开始了。
金銮殿内,云龙盘绕,威严肃穆。
悠长的钟鼓声响彻皇城,文武百官依次鱼贯而入,按品阶列队于殿外玉阶之下。
陈皓跟随在苏皇后身后,步入侧殿。
透过珠帘,他能清楚地看到殿外那些朝臣们的神色。
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窃窃私语。
更有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眼神阴鸷地往这边扫来。
“太子到。”
不一会儿。
一个太监尖细的嗓音传来。
陈皓循声望去,只见殿门外,一个四尺高的孩童,身着明黄龙袍,在数位太监宫女的簇拥下,缓步而来。
正是小太子赵衍。
赵衍踏入殿内的刹那,目光便在人群中搜寻。
当看到站在苏皇后身侧的陈皓时,乌黑的眼眸骤然一亮。
“陈公公!”
赵衍差点脱口而出。
却在看到苏皇后严肃的眼神后,立刻收住了声音。
陈皓微微躬身,朝小太子颔首示意。
陈皓这些年在宫中。
常常陪伴太子读书习武,教他认字,讲些江湖趣事。
在赵衍心中,这位陈公公可是与自己亲近的很。
“衍儿,今日早朝,你端坐于龙椅之上静心聆听即可,切勿胡闹。”
苏皇后柔声叮嘱。
“儿臣明白。”
小太子乖巧点头,在内侍的搀扶下,缓缓走向那张巍峨的龙椅。
苏皇后则立于龙椅之侧,身着凤袍,气场全开,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整座大殿。
“宣,百官觐见!”
随着太监尖锐的唱喝声响起。
殿外,文武百官齐齐跪伏。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参见皇后娘娘!”
“平身。”
苏皇后嗓音清冽,不怒自威。
众臣起身,依次站定。
“今日早朝,诸位爱卿若有本章奏,尽可呈上。”
话音刚落,便有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出列。
那人身着紫袍,腰悬玉带,乃是当朝左相裴敏。
“启禀娘娘,臣有本奏。”
裴敏声音浑厚,中气十足。
“黄河连日暴涨,河堤多处决口,今岁开春后,黄河水患渐消,再加上去年五羖大将赈灾得力,沿岸数十万百姓已然安顿了下来。”
“但是流民甚多,灾后重建依旧急需调拨赈灾银两,修缮河堤,安置流民。”
“左相所言甚是。”
苏皇后微微颔首。
“户部尚书,此事你可有对策?”
户部尚书连忙出列,躬身奏道。
“回娘娘,臣已拟定赈灾方案,需银两三百万两,粮草十万石。只是……国库空虚,恐怕……”
他说得吞吞吐吐,显然是在为难。
“国库空虚?”
苏皇后眉头微蹙。
“前些时日,靖安侯府不是刚被抄没吗?抄出的银两,可有入库?”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一滞。
不少朝臣面色微变,有的垂首不语,有的眼神闪烁。
户部尚书额头冷汗直冒,支支吾吾道。
“这个……臣、臣,户部尚未收到查抄的金银、文书……”
苏皇后将目光看向陈皓。
陈皓急忙叩首。
“回禀娘娘,靖安侯府被查抄后,已经第一时间将账册送交了户部。”
苏皇后冷喝一声,凤眸如电。
“放肆!”
“靖安侯府一案,已过数日,西厂早已将赃银清点造册,你户部竟说未接到文书?是西厂办事不力,还是你户部有意刁难?”
户部尚书吓得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臣……臣不敢……”
就在此时,一个苍老而阴沉的声音响起。
“皇后娘娘息怒。”
左相裴敏再次出列,朝苏皇后深深一礼。
“臣以为,此事恐怕不能全怪户部。靖安侯府一案,牵扯甚广,西厂虽已抄家,但赃银数目是否属实,案情是否查清,尚需朝廷会审,方可定论。”
“若是贸然将赃银入库,万一日后查出有误,岂非贻笑大方?”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为朝廷着想。
实则却在暗指西厂办事草率,有滥用职权之嫌。
果然,话音刚落,便有几位朝臣附和。
“左相所言极是!”
“靖安侯乃是皇亲国戚,岂能说抄就抄?西厂此举,未免太过专横!”
“臣听闻,靖安侯府上下数百口人,皆被西厂诛杀,连妇孺都未能幸免,实在是草菅人命啊!”
一时间,殿内议论纷纷。
那些个手握兵权的宗室亲王,更是眼神阴鸷,紧紧盯着殿外的陈皓。
他们心中清楚,靖安侯府被西厂说灭就灭,若是不加以限制。
西厂立威,下一个,恐怕就轮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