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抬头望向东方初升的朝阳,眸光深邃。
李猪儿与小石头对视一眼,皆是心中震动。
他们跟随陈皓日久,早已看出这位督公有包藏宇宙之心,吞吐天下之志。
所思所想,绝非寻常太监能比。
他有野心,有手腕,更有一颗怜悯下属,让西厂强盛的决心。
这是之前时候,他们都不曾遇到过的。
“青蝇之飞,不过数尺;附之骥尾,可致千里。”
此刻,众人看着那一道身影,眸子之中都出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自信光芒。
.....
在陈皓的一声令下。
藏经阁从选址到落成,不过是花了两天的时间。
两天后,
三层高楼巍然矗立,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而阁楼四周,已经被陈皓种下了无数葵花,一场春雨刮过。
细小的嫩芽破土而出,小小的叶片迎风摇曳,一片生机盎然的模样。
陈皓立在阁前,看着这座由他一手督建的藏经阁,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满足。
“李猪儿。”
“属下在!”
“挑选二十名最忠心可靠的番子,日夜轮值守卫藏经阁。任何人未经咱家允许,胆敢擅闯者,杀无赦!”
“是,公公!”
吩咐完毕,陈皓转身进入阁中。
阁内书架林立,此刻尚是空荡。
他从怀中取出那几本从靖安侯府缴获的功法秘籍,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摆放在最高层的书架上。
《鬼影迷踪剑谱》、《流风刀法》、《霸王枪法》、《清心诀》,以及那本最珍贵的《镇狱残天功》。
每一本,都是江湖中难得的秘籍。
“往后,这里便是西厂的根基所在。”
陈皓喃喃自语,随即转身下楼,进入地下密室。
密室不大,但布置得极为雅致。
正中摆着一张蒲团,四周壁龛里点着长明灯,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倒也清幽。
陈皓在聚灵老松和烽火须弥座下,盘膝坐下。
他闭目凝神,开始运转天罡童子功。
天罡童子功运转道一瞬间,体内真气便如同鲸吞长河一般,吸取起来了四周空气中的灵机。
这几日忙于筹建藏经阁。
他的修为虽未松懈,但也需要好好巩固一番。
待到功行周天,体内真气运转顺畅,陈皓这才睁眼,长舒一口气。
“是时候进宫复命了。”
……
凌晨时。
陈皓便换上一身崭新的官袍。
将清点好的金银财宝册子揣入怀中,径直朝着皇宫而去。
靖安侯被灭之事震动京师,现如今后续之事也已安排妥当,他必须向苏皇后复命。
宫门巍峨,朱墙高耸。
此时正值早朝散朝,宫门外人来人往,文武百官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窃窃私语。
陈皓的出现,瞬间引起了无数目光。
“那不是西厂的陈公公吗?”
“听说他前几日血洗了靖安侯府,连靖安侯爷都杀了,当真好大的胆子!”
“嘘,小声些,这位陈公公手段狠辣,得罪不起……”
......
陈皓面色如常,仿佛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脚步不停,径直朝宫门中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入宫门的那一刻。
“陈督公,请留步!”
一个尖细的嗓音从侧方传来。
陈皓眉头微蹙,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穿蟒袍,腰悬金牌的中年太监,正笑眯眯地朝他走来。
那太监身材微胖,面白无须,一双三角眼里透着几分精明与算计。
陈皓认得对方,乃是东厂中有名的‘笑面虎’千户冯忠。
“冯公公。”
陈皓停下脚步,语气淡淡。
冯忠快步上前,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奴才见过陈公公,多日不见,陈公公风采更胜往昔啊!”
“前几日陈公公在靖安侯府大展神威,斩杀凶榜高手,覆灭逆党,真是大快人心,可喜可贺啊。”
“老祖宗听闻此事,特意让奴才在此等候,代为慰问陈督公,辛苦陈督公了。”
“冯公公谬赞了。”
陈皓淡淡回道。
“辛苦的是皇后娘娘日夜为国事操劳,咱家不过是奉旨办差,谈不上什么辛苦。”
“魏公公若是真有心意,便不必劳烦冯千户特意在此等候,回去告知魏公公,咱家多谢他的‘关心’。”
冯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陈皓竟然如此不给面子,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怒意。
“陈督公说笑了,老祖宗执掌东厂也是关心国事。”
“话说回来,靖安侯案牵扯甚广,涉及朝中官员与江湖势力,绝非西厂一家能够彻查清楚。”
“现如今西厂和东厂虽然分家了,但是咱们阉人势单力薄,自应都是一家。”
“依属下之见,东厂也该参与会审,也好助陈督公一臂之力,免得出现疏漏,耽误了大事,到时候,可就不好向皇后娘娘交代了。”
“冯公公用不着费心。皇后娘娘早有旨意,靖安侯案乃是西厂专属职权,查案、会审、处置,皆由西厂全权负责,与东厂无关。”
“魏公公若是安分守己,管好东厂的一亩三分地,咱家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若是非要插手西厂的事,那就不要怪咱家不留情了?”
冯忠被陈皓的眼神看得浑身一寒,心中的怒意再也压不住,脸色沉了下来。
一时间,就连陈督公三字,也变成了陈公公。
“陈公公,你这话就不对了!东厂与西厂,皆是为朝廷办事,皆是为了大周着想。”
“陛凭什么靖安侯案只能由西厂独揽?你这是故意排挤东厂,还是不把老祖宗放在眼里,不把朝廷律法放在眼里!”
“排挤东厂?”
陈皓冷笑一声。
戴大帽子的事情,他比对方更加的熟悉。
“冯千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皇后娘娘的旨意,难道不算数?”
“还是说,在冯千户眼里,魏公公的话,比皇后娘娘的旨意还要管用?”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得冯忠脸色瞬间惨白。
他万万没想到,陈皓竟然敢如此直白地搬出皇后娘娘,甚至暗指魏老祖宗不遵旨意。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皇后娘娘的旨意,他不敢违抗。
老祖宗道意思自然也不敢明着违背,只能暗中试探。
“陈公公,你……”
冯忠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奴才并非此意,只是觉得,多一个人参与,多一份保障。”
“陈公公何必如此固执?若是因此得罪了老祖宗,对西厂,对陈督公,都没有好处。”
“好处?”
“咱家做事,只看皇后娘娘的旨意,只看是否有利于朝廷,至于魏公公是否高兴,与咱家无关。”
说着,陈皓向前迈了一步,他见到冯忠依旧不离开。
陈皓周身的气势骤然爆发,一股强悍的威压朝着冯忠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