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将小驴王顷刻炼化的冲动,无定法王就差咬牙切齿了。
习惯了,每次都这样,每次都这样。
王玉楼就好像那种最低价中标的承包商,地基建完了说‘勾八的老登,钱不够,给我爆金币’。
也有点类似于站街的男妓在无定脱了裤子后表明‘不给我加钱就告你强女干’。
无定就像一个无能的丈夫,面对王玉楼的临时加价,它不可能在新秩序已经启动的当下,再把王玉楼踢出去换人主持。
“玉楼,我明白,你又有压力了。
也不知道你的道心到底是不够,还是太够。
回回都是事前踌躇满志,拉着我们进入新对抗回合后你又开始怕,用四灵界的话说就是做了怯战蜥蜴。
至于吗?
你要不找毕方去,毕方才是第一人。
你也说了,我就是个被旧时代淘汰的老东西。
我能给你多少?
找毕方,毕方能帮你!”
面对无定法王不认账的行为,玉阙圣尊倒也不慌。
“法王,瞧您说的那些话,我不是也在和毕方谈么。
你们两个都是无极境的巅峰圣人,每个都对我有数不清的恩情。
有时候,一想到你们未来会撕破脸拼命,我心里就感觉为难。
难难难,法王,你说,我到底帮谁好?”
无极境巅峰圣人?
玉阙圣尊先喷道主,后抽毕方,现在终于到了按着无定法王的头让无定法王爆金币得阶段。
你们无极,我王玉阙无我。
在逐道之路中的‘独尊者对抗秩序构建’维度上,玉阙圣尊不弱于毕方或无定,所以,它才有信心有勇气站在无定法王面前要求法王爆金币。
当然,圣尊也想捎带着手试探试探无定法王对无极道主的真实看法。
“小王,你不能这么搞吧,你不是心中没自己么?”
无定法王的眼神多少带点杀意,混了十几万年,结果到老了被个还没断奶的娃给骑到头上撒尿.....
怎么能不恨呢?
恶心!
“瞧您说的,那些话都是给下面的人、给局外人听得。
无尽诸天,真正能有资格角逐独尊的,又有几个?
一只手数得过来夸张了,两只手数得过来应该是有。
那您看,还有人能替代我,去抗这个‘无我’的旗帜吗?
没有!
所以,我正经和您说,您就正经给个答复——毕方那里也一样。
我最弱,你们就该补偿我,不然我拿头去撞道主的刀吗?”
小驴王伸手要支持的样子太肆无忌惮,属于纯白嫖,一点都不装了。
这一刻的小驴王,疑似有些像光头上了身。
援助是必须要的,战果是不能保证的,不给我就真输给你们看,劝你赶紧给。
明明是要饭,但愣是被玉阙圣尊要出了尊严来——‘无尽诸天能要这口饭的可就我一个’。
被要饭要上了门,金币,无定法王是万万不能爆的,但安抚玉阙从而消弭玉阙爆金币的诉求,法王需要做。
——总不能真把盟友当鬼子对待,玉阙是坏,但也是法王的盟友,它确实要承担和盟友一起面对敌人的责任。
“道主没你想的那么强,玉楼。”
无定法王为玉阙圣尊分析着它的思路与观察。
大局启动,变化之海翻涌,便是无定法王也要被浪潮影响,不得不将自身观察的真实分享给玉阙圣尊。
不然,玉阙圣尊真撂挑子了怎么办?
相信玉阙有气魄不会投,和‘给盟友以利益’,不冲突。
“很久以前,我们以为洞天法就是个特殊些的法门,大天地的修士们看到了其延寿的妙用,于是被扩散开来,成为了大多数修士们都修的法门。
等到道主重回现世,嘿,那时候大天地的金丹们的心态差点就到了直接炸的边缘,后来便是你知道的局面,把压力给毕方,毕方被迫开始入局尝试整合。
再然后,就是沿着相关的猜测和判断,大家一起寻求某种解决方案了。
这里面关键的时间点,是苍山之死,苍山陨落,人心崩散。
至此,老夫才看清了道主的全部杀招。
什么打不打、斗不斗,乃至于终极之战,很可能只是我们的一厢情愿。
道主要的是稳步胜利,等大天地内我们这些圣人的人心崩散后,就自然而然获得的那种胜利。
所以,我和毕方才会支持你......拖延是有价值的。
而且,补天盟的事业,也可能不仅仅是拖延。
我辈修者,从来都是能够创造奇迹的存在,所以,能赢。
不要怕,天塌下来毕方先顶,你真在我和毕方之间选毕方,那就要跟着毕方一起去填变化了。”
此刻的无定虽然是在讨论无尽诸天争独尊的残酷斗争,但多少沾点苦情剧女主的意思,就那种‘一出来就知道这部剧谁最惨’的类型。
敌人没那么强大,毕方不是好男人,你王玉阙最后还是要选我。
可惜无定不知道,爱是一种一眼万年的沉沦,而不是权衡利弊后的妥协性选择。
圣尊从来只为自己而修行,这样的人,哪是无定展露一点诚意就能拿下的呢?
“法王,你的意思是道主的实力强不强,都可能永远不主动出手?
只以洞天法挖大天地和无尽诸天的墙角,而后在某个时刻通过自身设计法门的特殊性,去实现摘葡萄的结局?”
玉阙圣尊不太信这套逻辑。
洞天法,它没修,但也没少研究。
它理解洞天法的很多妙法展露的基础,源于无极道主在洞天法创立之初,用自身掌握大道而刻录下的‘底层代码’。
但后来的圣人们,完全可以通过对大道的修行与掌握,将无极道主的底层代码洗成自己的。
乃至于,只保留洞天法中和自身修行体系最契合的部分以及基本的一些功能,舍弃绝大部分所谓的‘洞天法优势’。
这样做的难度很高,但无尽诸天的变化从来都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圣人们确实能做到如此地步。
所以,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人心’。
人心散了,抵抗都没得抵抗,就像大天地内那些底层修士们的想法一样——只希望太阳们和自己一起,被道主摧毁。
“不一定,但无极道主的实力绝不至于我们无法抵抗的地步。
无尽诸天的关键变化有多少,本尊算的清,道主拿的还远远不够。
如果以百分之三或百分之四为独尊的必然独尊线,那么,道主当下距离这条线还差得远。”
这是无定法王少有的在玉阙圣尊面前,以自信的心态定义着最复杂的真实,其中的诚意当然不必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