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主?
毕方?
道主亲临充满着突然性,但道主假装毕方模样来见自己的这幕,反而给了玉阙圣尊某种‘启示感’。
神光当年,也做过类似的行为,明明是个男修,但反而化作神女的模样试图诱惑玉阙圣尊。
道主化形而来,又和玉阙圣尊修行之初所跟随的大修莽象独创的无相法具有差不多的内核。
而玉阙圣尊自己的无我,本身也在‘心中没有自己’的对外叙事构建上,于外在维度实现了某种意义上的‘无相’。
这一刻,圣尊心中的思绪翻涌,就是如此的曲折离奇,恰似一点沉溺于黑暗中的光源,便是圣尊的道心,道心散发的光,朝黑暗的所有方向射去。
一切变化不过念起,所谓真实在得知后又荒诞的不需要再在意。
无极道主来了,这便够了。
“是啊,上次见您,还是在无极宫内。
但当时,您也没有现身,只是以传音的形式和我们沟通。
当然,后来就.....不过往日种种,我们当时都有自己的难处。
只是前辈,玉楼不懂.......无极无极,到底什么,是无极?”
毕方仙王模样的道主闻听玉阙圣尊的求道之问,那双神采飞扬的仙人之眸迸发出了一丝异彩,它轻轻摇头,却道。
“本尊不可能同你讲这些,玉楼,你知道自己已经走到死路上了吗?”
玉阙圣尊下意识的感觉道主好像快输了,但又第一时间将这种内核、灵魂、意识层面上的‘对未来胜利的淫荡滥用’给按了下去。
放弃幻想,时刻做好斗争的准备,道主的每一句话,都不能信!
“前辈,当年在滴水洞修行时,玉楼虽没有进入真正的修行之门,但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对抗中,对手的意见再怎么好听,其实也没价值。
您或许是想提醒我吧,但......我不信,也不在乎。”
从一个最简单的逻辑延伸,道主对玉阙圣尊行为的应激和哈气,乃至于现身‘提醒’,对应的就是玉阙圣尊的手段是具有有效性的——在独尊之争的最终战维度上都具有有效性。
敌人不满,所以敌人动,于是,证明了玉阙圣尊是正确的。
但玉阙圣尊不怎么信这一套逻辑,道主如果因此而动,多少就显得过于唐了。
圣尊很硬,硬的像冬日里茅房池子下的臭石头,但道主的态度依然那么平静。
如果说,玉阙圣尊经历百转千回而铸就的道心是海。
那么,道主的道心,就是万古无波的海、快要触达彼岸的海。
它还是太超模了。
“补天盟?”道主略带戏谑的反问着。
强敌当前,圣尊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怒。
它没想到,那些圣人中,居然有那么无脑的存在,这么快就和道主暗通款曲上了。
那样的人,怎么配成为圣人呢?
四灵界的毕方之羽是不是已经暴露?
不对,应该没有暴露,补天盟是早晚要暴露的事情,是了,这是被某些机灵鬼圣人拿去做人情、做卖好道主的人情了。
旋即,圣尊意识到,这是自己在面对道主的局面下,被压力压得有些失能了。
道心上甚至有了几分不稳定的摇摆。
不奇怪,道主毕竟还是太超脱了,无尽诸天所有人的命运都在它的手中垂悬,圣尊怎能不忌惮?
“是,补天盟,洞天法偷大天地,我们就补大天地。”
虽然听起来抽象,但当下任何一名圣人面对的都是同样的事实。
即,修仙界所有的攀登和修行,在走到极致后,于当下都绕不开‘如何战胜道主’‘如何防止道主’独尊这一难题。
而补天盟的修补大天地,延缓大天地覆灭之计划,实际上也可以理解为对道主秩序的反抗。
——道主的秩序就是洞天法,偷大天地补修行者个体,偷的多了就所有人一起死。
道主的眼睛带着几分笑意,似乎像是在陪一个孩子玩耍。
不过,如果以道主和玉阙圣尊的寿元为区分,玉阙圣尊在道主这里,还真就是个没断奶的水平。
“一边在水桶中放水,一边在水桶中接水。
短期内可行,长期看一定会走到‘没有水可以继续往水桶中’放的地步。
本尊只是举个例子,并非说,本尊就只能等你们放水了,玉楼,你可知道?”
大天地是水桶,修洞天法的大修士就是水桶上的一个个‘眼’,补天盟想要的就是从无尽诸天‘引水救天’。
那么,道主现身,提醒圣尊这条路是死路,对应的就是‘补天’可能是对的?
至少,在防备道主胜利维度上,是有意义的?
圣尊想不明白,道主不该这么弱才对吧?
就像道主说的那样,这条路是不可能赢的,道主也该看得清大天地内的圣人们想要拖延的根本目的......所以,它此番狗叫,到底想实现什么样的目的?
“知道,很多事情不一定能有好的结果,但这世间的事情,在我的眼中可以分为两种。
一种是本来就有,从来就有,另一种,是做了才能看到,相信才能看到。
先相信,然后去做,说不定我们就能赢。
什么都不做,直接在前辈的独尊之心下束手就擒,那才是真的没有未来。”
玉阙圣尊放弃了对道主目的的试探,毕竟道主的每一句话都不能信,所以,它只以当下双方对话的脉络做回应,其他的,都不想了。
没意义。
敌人的意见不仅不重要,反而可能是敌人故布疑阵设计的烟雾弹.....要小心。
然而......圣尊没想到,道主听到它的答案后,反而笑出了声。
“先相信再去做,哈哈哈,好,玉楼啊玉楼,有时候看到你,本尊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一样的野心勃勃,一样的为了一个机会拼尽全力,一样的不相信任何当下比我强的老东西能在我实力足够后依然比我强。
你的道心没问题,就像你的无我一样,好好做吧,我很期待你的盟友们向你捅刀子时,你还能不能继续‘无我’下去!”
言罢,道主便消失了,甚至懒得再同玉阙圣尊多说一句。
以至于,圣尊想要问的‘你有没有听到当年滴水天内我的呼唤’都没来得及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