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实,是绕不开的,没有人能帮玉阙圣尊承担代价......
圣人的眼睛一动,驱散了心中的压力,开口道。
“法王,你是老东西,无极道主也是老东西,在本尊的眼中,你们都是必死无疑的。
如果你支持本尊走向胜利,本尊可以在独尊后,留给你一条生路。”
无定法王不解的上下打量了玉阙圣尊一番,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莫不是疯了?”
圣尊摇了摇头,反问道。
“为什么那么怕无极道主,它就是一个成道于修仙界早期的、被时代淘汰的旧时代残党。
你呢,你比他成道的更早,你的上限更低,所以你才藏了那么久,所以你才会如此的威慑我,希望我为你的独尊而战。
你在怕,我才是那个不怕的,无定。”
“因为你一无所有,所以你可以不顾一切。
玉楼,到此为止,不要无意义的论道。
我此番来找你,是想要告诉你,大天地真正的结局只能是被我们主动炸掉。
不断地给大天地注入无尽诸天的资源,可以增加变化,缓解无极道主同化大天地的速度,但改变不了结局。
我也可以不杀你,你知道的,我以往就是因为太善良,才没第一个成为独尊。
不然,哪还有现在的破事。”
玉阙圣尊释然的笑了,真就是绝境之后还有绝境。
无定的话说的和玉阙圣尊一样好听,圣尊的‘我独尊后给你一条活路’承诺也是真实的,可都没用。
毕方带坏了风气,旧时代,彻底回不去了.....
圣尊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角,低声道。
“法王,你认为本尊的道心就那么可怜与懦弱么?”
无定闻听圣尊的答案,深深的凝视着眼前的年轻修士,却依然有些不解之处。
“绝无可能成功的路,你也要去走吗?”
重构秩序在无定法王眼中,原来从来都是‘绝无可能成功’的,只是,在阶段性的胜利之条件下,无定法王能够获得一定的优势。
而今挑明,则是因为两人需要在重构秩序之前,重新平衡双方的盟友关系。
年轻的圣人王玉楼伸出指尖,指尖之上,顷刻间便化生出了一团灵水。
“水,利万物而不争。
我是癸水,至弱之水。
修行至今,虽然一直在赢,但靠的是如履薄冰、谨小慎微......
有时候,我会思考,自己能走到彼岸吗。
这个问题,曾经我期待其他比我更强的人可以给我答案。
现在,我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
旧法不可依,新法非正解,前路晦暗,未来不明,难难难。
但这就是独尊之路吧,法王,您说,我的判断,对吗?”
无定沉默片刻,终究是点头认可。
“清晰的路是别人走出来的,晦涩不明的路才可能走出属于自己的非凡之路。”
无关于无定善良或看好玉阙圣尊,单纯是玉阙圣尊是带着答案问,无定没必要那么沙比的装不知道或者把玉阙圣尊当傻子。
“是了,所有人都不看好的路,如果我走通了,我就超越了所有人。
至少,在这个回合中超越了所有人。
法王,谢谢你对我的支持,只是,我不认可你所提的,房子早晚要炸的结局!”
玉阙圣尊选择了不合作。
不靠靠山了,不再幻想借力了,不再指望有人能帮自己承担代价了。
或许,这也昭示着,作为圣人的玉阙圣尊,终于成为了无尽诸天内最强的逐道者之一。
“你知道,大天地早晚要被我们主动炸掉,我的方案没人可以绕开。”
无定当然理解‘道友’的道心之坚定,但总要试试,总要打一竿枣,万一呢?
然而,无定的问题却听得圣尊开怀大笑。
当放下心中的畏惧和不安,真正走入黑暗的荒野后,踏足必败的道路后,圣尊反而不迷茫了。
走下去,像曾经一次次胜利一样,走向新的胜利!
本尊,能做到!
“那我们就对抗一场吧,法王。
本尊也想看看,究竟是你这个诞生于修仙界古早时代的绝代天骄,能够绝代十万年。
还是......我这个诞生于修仙界最黑暗时代的最新天骄,能走向最后的胜利!”
敌人喜加一,但玉阙一点都不慌。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哈哈哈,好,好,好啊!”
无定最后也笑了,笑着笑着,便悄悄的离开,独留圣尊在原地。
它此刻困在玉阙仙宫,但它的眼中,却是无尽诸天内的变化和众生。
苦海争渡,圣尊渐渐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彼岸之路。
“就算吃一点亏又如何,我要的是独尊,这一回合,我要争人心!”
某种意义上,玉阙圣尊也是对无定法王充满信心的。
站在真实和变化的维度下,圣尊看到的,是无尽诸天命运的终结时刻还没有到来。
无定法王和无极法尊站在一起,是一定能挡得住无极道主的。
——无极道主的持剑不动策略当然强,洞天法培养葡萄的同时同化大天地也很妙,可法尊和法王都不弱。
如果大天地毁灭后,无尽诸天内的对抗会继续维持一定意义上的三圣对峙之局面。
那么,圣尊在当下回合的必然失败,就没那么可惜了。
争取人心,争取人心,在伟力归于自身的超凡世界幻想人心可以战胜实力的强大当然是谎言,但无尽诸天内的圣人数量不少。
毕方毁了人心,于是无人可用。
玉阙输了重构大天地秩序的计划,但争得了寻常圣人们的人心,未来就有了发起新变化、新浪潮的机会。
这一回合,圣尊算的明白,自己单靠实力,是无法再独尊之争中获得胜利的。
但如果.....能够在这一回合内进一步的积累实力,同时积累人心。
那么,下一回合中,圣尊就能真正的点菜了......
从‘跟着吃境’,走向‘点菜境’!
.......
簸箩会上,圣人们的交流依然没有结束。
“停!炸不炸大天地我都可以,但问题是,炸了大天地后,无尽诸天内的利益如何分?”
蓝禁龙神此刻也是蔫坏,明明知道大天地不可能现在就炸,偏偏先问起了炸完后怎么分地盘。
它其实都行。
炸大天地,先爽吃再拿地盘于无尽诸天内逍遥,好。
不炸天地,重构秩序对抗道主走向胜利,也好。
“够了,还没炸大天地呢,就要为无尽诸天内那些看都看不到的利益开始争了。
这样,我们又要如何走向胜利。
簸箩道友,你的提议,实在不可为。
至少......要给玉阙道友一个机会,让它试试。
就像一个病人生病,腿上长了一只疮,我们的治疗方案,总不能是直接锯了病人的腿吧?
炸大天地和锯腿一样简单,但腿锯了,可就长不出来了。
没了大天地,我们说不定会更难。”
保守策略,毕方疑似有些不自信,但其实也能理解。
遁法失效,对抗中被拉扯的只能亲自下场指望开打。
毕方所面对的真实境遇,甚至比外人眼中看到的还要窘迫的多。
但青蕊此刻反而为无定法王暗戳戳的吹起了风。
“炸了大天地,也是可选的方案,但确实是最差的方案之一了。
从我们反天联盟、我们大天地修士的角度,想要走向未来,那么离开大天地,似乎是一种必然。
一场声势浩大的告别,才能让我们更好的走上通向未来的路。
不过,问题和麻烦之多,就不用我多说了。
我认同毕方仙王的意见,还是要先试试重构秩序。
不能上来就锯腿!”
玉阙圣尊心里恶心青蕊的首鼠两端,但只能捏着鼻子做满意态,不断的点头表达认可。
无定法王也不急,只笑着点头道。
“也是,不能上来就锯腿,玉楼,你先试试去。”
至此,簸箩会上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有些圣人都感觉迷糊,局势的变化......毕方、簸箩、枣南、无天......都搅到了一起,发展的太快太‘激变’了。
比如来自乐土的倒悬壶尊,它甚至主动同玉阙圣尊沟通了起来。
‘玉楼,你以为,我们真的危急到了必须开启一场浩大的变革,乃至于炸了大天地求胜的地步了吗?’
倒悬壶尊门下的霸王尊,之前是明确反对玉阙圣尊的重构秩序之计划的。
这当然代表着倒悬壶尊之前的态度。
一个通俗的概念是,变法和改革等于好。
一个真实的事实是,变法和改革带来的新机会分布绝不均匀。
现在,壶尊反而有些立场偏移了。
这就是对抗的效果,不同圣人的入场、加码、定真,也修改着真实对抗中其他圣人的想法和道路选择。
‘壶尊,大家都指望毕方仙王去顶无极道主的压力,但如果仙王顶不住呢?
我们难道就真的屈从于无极道主吗?
大天地的秩序有大问题,如果修补好了,我们能延缓大天地的崩溃,同时在无尽诸天的对抗中快速走向阶段性的胜利。
这是有利于我们的,壶尊,支持我吧,拜托了。
你知道的,在过去......很多事情,我也有我的难处。’
倒悬壶尊沉默许久,又一次问道。
‘绝不可能成功的路,你也要走,有意义吗?’
大家都是懂实践的圣人,普遍认为玉阙圣尊的计划是难以成功的。
‘赢一点是一点,争一息是一息。
就是要有如此的决心,我们才有机会在这轮对抗中活下去。
每一丝变化,都有意义,都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