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可能有些嘲笑某三十二强十七岁勇闯小学生乒乓大赛并夺冠的阴阳味,但无定法王可没看不起青蕊的意思。
在法王的眼中,青蕊强就用青蕊的强,青蕊唐就用青蕊的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云在青天水在瓶嘛。
青蕊是云还是水,有时候也由不得她。
比如,曾经的许多时代中,青蕊都是云。
只是这些年随着无尽诸天对抗的残酷性越发凸显,青蕊这朵云,就渐渐水了起来。
“倒也没什么意外,只是法王,小青有一个怀疑和担心。
王玉阙当时......总之,他表现的非常有信心。
您说,如果王玉阙真做成了,不能吧......
他要是做成了,这把不是让他掏着了么?
他不会做成的吧?
您让小青去帮他,应该是希望用他的死继续推大天地和无尽诸天的局势一把,是吗?”
原来,青蕊是怕玉阙圣尊真赢了。
这还不是怕兄弟开路虎,单纯是怕敌人忽然有了航母。
更重要的是,如果玉阙圣尊这一回合继续赢,那青蕊还怎么图谋四灵界?
局势稳定后,乃至于玉阙圣尊的重构秩序之尝试成功后,无尽诸天内属于反天联盟的力量会进一步的被整合。
那样的话,青蕊就没法对四灵界动手了......起码也是个遥遥无期——局势稳定,无定不出手,无定不出手,青蕊就不能开席。
说到底,某种意义上还是屁股问题。
只是玉阙圣尊的屁股是模糊的,青蕊的臀部某些时刻格外清晰,仅此而已。
“哈哈哈哈。”
无定法王爽朗一笑,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小青,你的担心没什么意义,随着独尊之争的终局时刻越发的无可避免,未来的模糊性也在空前的上升。
当王玉阙选择合众人之力,团结在一起,为无尽诸天和大天地的对抗注入新的巨大变量后,模糊性只会进一步的加剧。
它或许会成功,或许会失败,但都不重要。
它成功了,你呢,就能借着它成功的趋势,于大天地、四灵界多许多收益。
它失败了.......小青,你想想,其实也是好事。”
无定法王好似不知道青蕊的小心思一般,但青蕊思虑的显然更深。
“可是法王,如果王玉阙成功了,局势反而可能被王玉阙主导,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
总不能......被一个才不到一万年的小修士,影响我们在独尊之争中的对抗策略吧?”
法王摇了摇头,它倒是不为自身选择和实践策略受限之事而担忧
——再差还有青蕊吃呢。
某种意义上,对于‘苍山就是无极道主的人,苍山飞升都是无极道主自导自演的’这一猜测,无定法王是有自身的理解的——无极道主吃了是自己人的苍山,既能实现吃得快,也能实现吃得爽,还能吓得对手们瑟瑟发抖。
从各种意义上讲,那个荒诞的猜测,都不是完全荒诞的
——不然,苍山的洞天为什么那么大,苍山为什么那么相信洞天法?
尤其是考虑到苍山长久以来的水平,结合过往青蕊因为隐藏的身份和立场之问题而遭遇的失败等等,青蕊苍山就成为了一个鲜明的对照组......
总之,法王不担忧未来——未来保底有青蕊可以吃。
“小青,你知道的。
王玉阙提出的无知荒野境之修行,其实非常有意思,本王还做不到全知,自然无法全能。
很多时候,坦然的面对真实,是我们战胜真实、乃至于超越真实的必由之路。
面对模糊的未来,我们只要保持道心的澄澈,自然能轻松的应对。”
青蕊低头称是,心中却是有了些别样的想法。
因为,法王东拉西扯,实际上半点用都没有。
反而是敢为人先、主动入局,同时也是最新时代第一骄的玉阙,显得格外有担当.......
是,青蕊作为无尽诸天知名的大天地第一女表,是个水性杨花、谁都能配一配的主,但那个老嫂子不怀春呢?
尤其是,青蕊在过往从来没遇到过什么和自己势均力敌的人,法王更是个从不沾染女修深度因果的存在。
她选的那些男宠,要么弱要么纯当耗材用,她选的那些圣人盟友,也都不过是逢场作戏——包括罗刹。
当玉阙圣尊这个和青蕊某种意义上有着数不清孽缘的存在,渐渐成长、渐渐和青蕊势均力敌,可以一较深浅后,青蕊会因为自身的性格而起心动念,反而是正常的。
但青蕊想到自己的身份,想到自己和玉阙圣尊往日的仇怨,想到两人的利益矛盾,想到玉阙圣尊对道侣的冷漠,心中刚刚升腾起来的热络期待,反而又快速的冷寂了下来。
老嫂子们是怀春,但青蕊只是怀春,不是怀了脑瘤影响了智商,当然明白王玉阙那种人不可信......
“所以.....我现在要继续支持他,反正他愿意用力顶,顶在前面做代价,我们就顺着他的意思来,是这样吗?”
法王微微颔首,它是无法想象青蕊的怀春之情的,只以纯粹利益的角度回答道。
“然也,让王玉阙试试吧,这场残局至此,很多事已经不能强求了。”
青蕊离开了,法王默默地观察着大天地的大道之网,许久未曾动弹。
非是不能强求,而是谁也不能信任。
至少现在,它还有在关键时刻,扭转无尽诸天一切大局的能力。
毕方?
按王玉阙的说法是相对沙比,大天地版本的龚善德,喜欢做仙王,喜欢做天帝,实际上就是笑话。
玉阙?
一个典型的表演者,从来没有袒露过真心——甚至西海时找的朋友可能都是刻意挑选的。
其他的圣人,也大概是一个模样。
明明各有各的法门、各有各的特殊,但在对抗的极致,反而趋同到可怕。
从修变化的角度,无定法王的眼中,只有大道的潮起潮落,只有时代的云卷云舒。
个体的变化......不过是浪花罢了,总是要服从于时代的大潮的。
而玉阙圣尊此刻所做的,就是撼动时代的大潮,故而,法王会给玉阙圣尊一个机会,一份‘不反对’的支持。
某种意义上,这是对对手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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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你最近不是该得意么。”
四灵界,老毕登在玉阙圣尊的召唤下,瞬间出现。
它定神看了玉阙圣尊一眼,却是嘲讽了起来。
“只身骑牛入梧南,又携青蕊会三王。
岁月轮转有时逆,玉心只为换新天。
好一个玉阙圣尊,居然还愿意见我这个老头子,只是,摆着一张臭脸可不行。
这是你的时代,你都快独尊了,要笑知道吗,哈哈哈哈。”
然而,玉阙圣尊终究是没笑出来,重新建立的、比之以往更显辉煌的玉阙仙宫内,只回荡着仙王那充满恶意的嘲讽之笑。
你问毕方为什么对玉阙圣尊有恶意,难道是有人将玉阙圣尊的某些话透露给了毕方吗?
没人能给答案,反正圣尊也从来不把龙神们、三王和青蕊当牢不可破的盟友。
作为出身仙盟的修者,圣尊对于盟友,没那么多不切实际的期待。
“陛下,要说独尊,也是陛下独尊。
当年是陛下干涉仙盟,在时代的变化中,在这份干涉之力的影响下,玉楼才有了向上攀登的机会。
玉楼的修为,都是陛下给的,很久以来,玉楼也没好好和陛下谈谈玉楼对修行的理解。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陛下不忙的话,能听玉楼简单说两句吗?”
面对充满恶意的毕方,玉阙圣尊依然保持了圣人的体面。
毕方不满,太正常。
闻听圣尊的论道邀请,毕方一点都不怂,当即收殓起了笑意,转回了肃然之态。
“说,但本王的耐心不多!”
它很想听听,王玉阙的驴嘴里面,今日到底能放出什么样的狗屁来!
然而,圣尊的第一句话,就让毕方有些绷不住了。
“陛下,修仙界的秩序对您不公平。
过往的秩序中,您得到的太少,可承担的太多。
那些人不知道感谢陛下对天地的贡献,只希望陛下继续贡献,继续承担。
玉楼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就想着,一定得给陛下分担压力。”
毕方不惊了,圣尊的这驴屁确实相当曲径通幽、相当峰回路转。
“合着......照你的意思是,本王以后就缩在洞天养老,你们负责去对抗道主?
然后,就那些本王以前该拿的资粮和利益,以后本王必须少拿些?
王玉阙,你的脑子没有被驴踢了吧,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仙王是真的有些绷不住了。
是,他是喜欢打包超市还要零元购还要强上超市的售货员无论男女还要让超市的所有人跪下来感谢他来抢。
但这也没啥过分的啊。
毕方在大天地最强,对抗道主的业绩上也是独一份的独领风骚,待遇高点是正常的。
现在,照着王玉阙的思路——他们要把最优秀的毕方给直接开除了。
要是毕方功高震主被主开,毕方认,但问题是毕方就是主啊!
这就和某些小团体把‘隋卞一探’里面的隋卞开了一样荒唐。
怎么说呢,此刻,在毕方仙王的眼中,玉阙圣尊的形象,多少沾点小仙男的味道——虽然毕方的概念中没有这种符号概念,但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
“陛下,您误会了。
我是说,您以前一个人承担责任,太累。
我们呢,只能在一旁看,也帮不上忙。
您说这多不合适,是吧?”
“直接说核心目的,王玉阙,我有些受够你了,你是不是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玉阙圣尊呵呵一笑,装起了沙比,糊弄道。
“您不能......不,您不舍得.......总之就是您不会。”
可毕方知道王玉阙不是沙比,它的双目凝视着玉阙圣尊,冷冷道。
“直接放!不要再让我强调一遍!”
圣尊也不装傻了,也不赔笑了,同样冷漠的回答道。
“沙比,你错了!
你过往依靠的遁法在未来没用,在你的影响下塑造的大天地风气和格局同样没用——在独尊之争的未来中没有。
毕方,你早就失败了!
无极道主在修为和绝对实力上是不是比你强,难说。
但在对独尊之争的构思和布局上,无极道主早就看穿了你的羸弱!
没有本尊帮你......或者说,一旦知道你羸弱之处的人过多,你的失败,就会更快到来!”
玉阙仙宫内,无脑的灵鱼在游啊游,圣尊听着鱼尾划过水流的声音,思绪飘到了多年以前。
清溪坊的门口,那个女孩的母亲走向黑暗,把希望和未来完整的留给了自己的女儿。
她说.....
仙师,您是好个人,您会成仙的。
可这一路,本尊居然走了几千年。
从好人,到渐渐不算人。
比坏人更坏,比奸人更奸,比土匪更霸道......
抛弃了初心,抛弃了家族,抛弃了爱人,抛弃了许多旧的自我.....
由此,才终于借着时代的机遇,于特殊维度上,战胜了巅峰上的最强者一次。
这一路,这通向胜利的路,不好走。
或者说,这个最年轻的圣人,走的路从来都不轻松,他想要忘记,忘记自己抛弃了什么,可他的修为太高,总忘不了。
仙人,仙人。
到底什么样,才算是成仙,才能有真逍遥呢?
玉阙圣尊看着那水中的灵鱼,只怀念着自己永远无法回去的旧青春。
可怜圣者无数秋,初心不改执念旧。
幸好,他没辜负那个在修行路上,一路吃尽了数不清羞辱和痛苦的少年。
他活了下来,他走了上来,他没有忘记。
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忍了。
毕方,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