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阙是我们的盟友,而不是我们的敌人。
我们的敌人是道主!是道主!’
‘阳昭就不是我们的盟友了吗?’
‘毕方允许王玉阙杀阳昭,就说明阳昭的价值没有王玉阙高!’
‘我们为什么不和毕方反着来?’
‘顺势而为不用耗费筹码,无量尊不是用在这两只臭鱼烂虾身上的!
老七,不要动,一定不要动!’
‘法王,忍忍忍,我们忍了这么久,还要再忍多久?’
‘不是忍,是蛰伏,能有蛰伏的机会,已经很好了,就怕没有蛰伏的机会,被迫从蛰伏的状态忽然暴露!’
‘哎,毕方和王玉阙怎么那么坏,阳昭没想杀玉阙,明显只是装逼罢了......’
‘没事别烦我,我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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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阙仙宫已经被全力激发的大阵炸开,圣尊的表情是那么的冷峻,完全无视了龚善德的质问。
澎湃的水灵在四灵界九霄之上激荡,阳昭甚至被玉阙圣尊压制的节节败退——它的本命法宝被老毕登开出的反制法给锁住了!
喜欢出手和战斗是吧?
喜欢以力破局是吧?
来,破吧,无尽诸天无极境巅峰圣人的妙法,你用什么破?
玉阙圣尊在快速走向胜利的过程中,甚至感到一丝荒诞。
修行修行,修行界发展到了极盛,竟然会成为如此得局面。
任何靠实力破局的方式,都在这绝对恐怖的死局中毫无价值
——你的力再强,强的过无极境巅峰圣人吗?
——你的判断再敏锐,敏锐的过掌握近乎于绝对真实的无极境巅峰圣人吗?
——你修行的效率再高,又真的能够在自身容纳变化达到无极境之前,避开被老东西们提前限制的手段吗?
今日是阳昭身死,明日呢?
那三个老东西们,一个比一个坏......自己,未来又该走向何方?
这怎么看都是死局的局,真就是只有绝强到超脱的道心,才能坦然的面对。
“玉阙圣尊,玉阙圣尊快住手,我们是支持你的,你完全没必要如此酷烈。
外有外敌虎视眈眈,四灵界内还有道主的暗子,如此行险,自绝于天庭,自绝于反天联盟,四灵界危矣啊!”
木繁是个冷静的,它的境界也比龚善德高,是包括引而不发的胖老七在内的在场第四人。
所以,它看得懂玉阙圣尊居然把阳昭压制了的事实。
但它真的不想再继续维持之前的预期立场了,玉阙圣尊杀阳昭,就是自绝于无尽诸天内的最大势力反天联盟。
未来,四灵界很可能要为王玉阙今日的任性而陪葬!
所以,它明知道自己的劝告可能没有意义,但依然得劝......
至于阻拦?
那算了,老木没那么无私。
木繁不出手,反而直接帮玉阙圣尊稳住了局势,龚善德、厚朴等所有人,此刻都乖巧的厉害。
——跟着木繁做,总归不会太错。
谁赢帮谁嘛。
不过,藏在人群中的句勒乎和天音等人,则是已经暗中沟通起了道主——四灵界内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但依然有人会站在阳昭的身侧。
“王玉阙,你狼子野心,你......”
面对玉阙圣尊和阳昭忽然从斗宝交流,化作生死激战的可怖变化,鹤灵的内心甚至是崩溃的
——内斗的好好的,王玉阙你这是干什么?
你不是内斗天才么?
你不是一向最守规矩么?
你不是动不动反道主么?
你现在在干什么?
然而,玉阙圣尊根本不给任何人插话的机会,它的攻势一浪接着一浪,招招向索命的方向而去。
就在阳昭又一次勉强化解了玉阙圣尊的攻势后,圣尊终于在对抗的回合间隙,靠着抢来的优势攻势节奏,施展出了自己除了水法外,最强的斗法神通。
——大日辉光。
世人不知仙法绝,古今神通藏仙阁。
紫极遗藏谁全得?东极玉阙有所闻。
寻常修士,不知大日辉光之法,知道大日辉光之法的部分圣人,不知玉阙圣尊已经通过牛魔的主动退让,完全掌握了此法——金仙法强,但能拿到此法的圣人们,都不会修其他人的法门。
但完全掌握大日辉光,暗中还有水尊分享法门赌互吃的局面下,玉阙圣尊的实力,其实是比寻常圣人预料的要强好几筹的。
大日生死熔炉自虚空显化,融大日辉光与四灵界玉阙道庭水灵仙境之力,精准锁定阳昭水法本源。
源于十州道庭、镇虚巡天府供养的积累,源于漫长修行路上一轮轮胜利的积累,从资源、到实力、到妙法、到信息的积累,在这一刻,真实的成为了变化之力。
大日辉光燃烧着光明所及范围内的每一处虚空,真实正在快速的被玉阙圣尊掌握。
它正在锁定阳昭的水法变化!
用更强的变化,容纳和俯视阳昭所掌握的变化。
阳昭当然知道酒剑尊紫极成名之法的恐怖,眼看着被锁定的江天万里图正在玉阙圣尊的两仪鼎镇压下寸寸崩裂,它凄声喝道。
“毕方救我!”
但,无人回答......迎接他的,只有圣尊那充满悲悯意味的审判。
“阳昭,你为虎作伥,名为天庭之帝君、大天地之大罗,实为无极道主之走狗。
你......”
面对毕方不答,玉阙逞凶的死局,阳昭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毕方什么都知道。
是啊,没有毕方的允许,王玉阙怎么敢?
“驴王,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你今日杀我辱我污蔑我,未来,也逃不过我今日之结局!
你不过是给毕方做狗而已,道主会杀了你们所有人!”
看着歇斯底里,渐渐无法抵挡的阳昭,玉阙圣尊的表情依然平静。
“冥顽不化,本想饶你一马.....那就算了吧。
既献变化于前,便成我道基之养分!”
“哈哈哈哈,王玉阙,你还能再虚伪些吗?
这些人都看着呢,它们都看着呢!”
大日生死熔炉逆转,天空中的大日辉光彻底压过了太阳的光芒。
无尽的光明绽放之中,先是阳昭的领域崩塌一角,而后光明如洪水浸漫,向阳昭流淌而去。
浓稠的光明秩之下,鹤灵和十几名长久以来不认可玉阙圣尊恩情还不完的金丹,也悄悄的化作了光明的一部分。
‘阳昭,规矩从来不重要,它们只是控制弱者的锁链。
或说着,规矩从建立开始,就是用来被强者们违反的。’
在阳昭临死前,玉阙圣尊终于对阳昭说了半句实话。
还有半句,玉阙圣尊没有说出口
——我道无极,又怎么可能被规矩束缚?
报应?
反噬?
清算?
来吧,本尊接着就是!
“轰!”
被锁定的江天万里图,彻底崩解。
“轰!”
失去本命法宝和道基的阳昭,道体也轰然炸开。
流散的变化近乎于无限,圣尊快速出手,阳昭的水法道蕴和大道之精要,尽数被它融入己身。
但更可怕的是,四灵界的水脉轰鸣共鸣,大罗巅峰的水法大修陨落,四灵界的水灵之份额,瞬间便暴涨了整整百分之二!
——在数学维度下两百分之一很小,但在真实的四灵界中......
漫天的大雨从四灵界的天空坠落,落满了每一座荒丘、每一条丘壑。
一只通体红黄色的赤沙游虎,意识到水灵的变化,从洞穴中钻了出来。
它感受着身上的雨点,起先陌生,舌头试过,却只剩下了在极度亢奋中渐渐麻木的喜悦。
它不知道什么是雨,但它知道什么是水。
它挥舞四肢,尾巴高高翘起,摇晃。
它在大雨中奔跑,它在大雨中疯狂。
比太阳还要光明的圣人,高居九天。
无尽的辉光之下,漫天的雨水,化作了一场四灵界生灵的盛宴。
欣喜欲狂不再是个形容词,而是四灵界无尽生灵此刻的真实状态。
毫无疑问——它们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大规模的死去,而且,那是系统性的、种群性的、无差别的灭亡。
漫天的大雨,不是救赎,而是死亡的宣告。
这些沙漠之中的生灵们,绝大部分,这里的绝大部分是指种族和族群规模上的,已经必死无疑了。
但一切,都不影响它们现在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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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主......或为我们天外天之机会!”
天音的声音,在漆黑的神秘空间内回荡,而道主也陷入了沉思。
忽然,它身上绽放出一朵朵血花,道主居然直接动了。
上千条锁链束缚之下,道主那妖冶恐怖的本体只是轻轻晃动,就浑身浴血。
“主人,您这是.....”
看着道主满身的鲜血,也听到了天音汇报的环佩,有些不安的问道。
道主动了,但道主的动作没有牵动锁链。
它只是催动自己的肉体,只实现肉体的移动而非牵动锁链的移动。
“殊功来了,我也该动动了。”道主笑着答道。
“主人,明显是毕方默许下,王玉阙才敢那么做,这不是机会吧?”
环佩不太理解道主想干什么,但在它看来,毕方依然把握得住大局。
这时候道主说‘殊功来了’、‘该动了’,不还是在毕方的‘预设之局’下行动么?
“是不是机会,你说的不算。
毕方无谋,玉阙少智!
两个蠢物,哈哈哈。
无极境,无极境,他们都说,毕方和本尊都是无极境的巅峰圣人。
但实际上,本尊才是无极。
本尊的道,才是无极!”
环佩再也不敢置喙,只默默跪拜俯首,它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这场对抗,道主或许会赢,但环佩对自己必死的命运,有充分的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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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山今日,本来正在修行。
阳昭前往四灵界这件事,它和玉阙圣尊等人,已经预先准备的差不多了,不该有什么意外。
直到,苍山听到了德顶王的紧急传音。
‘什么,王玉阙先是邀请阳昭斗宝交流,而后出手直接开始了对阳昭的生死之斗?’
‘什么,毕方一定是允许的......是了,毕方怎么这么坏,它不就是骗我的人过去杀么!’
‘什么,阳昭已经陨落了?你再说一遍,阳昭已经陨落了?’
难以置信和盛怒之下,苍山在簸箩会内直接指着毕方骂了起来。
“毕方,你和王玉阙演啊演,演了两千多年,现在终于不演了。
先把阳昭骗过去,然后,你又帮王玉阙杀了阳昭,你...你....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颗核弹在簸箩会上炸开,众圣人直接麻了。
‘王玉阙杀了阳昭’。
这怎么听都像假新闻吧?
怎么可能呢?
那可是小王啊......
从来不杀人的小王啊......
无定法王是真没心思应付苍山的哭闹——它忙着盯大天地变化呢。
所以,无定法王只装作严肃的样子,在簸箩会上扮不愿意下场沾屎的老乌龟。
“什么?王玉阙杀了阳昭?
本王的羽毛,是在王玉阙身上。
但王玉阙的实力不弱,已经可以在不需要我的时候屏蔽本王了.....”
毕方先是满脸惊疑的,给了一个非常妥当的理由。
而后,又迅速以更疑惑的表情补充道。
“玉阙道友说,是阳昭先出手的......阳昭的实力,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一切问题转王玉阙太强。
反正,能一步步进入簸箩会层面的圣人们,都是天才,对后进天骄的天才表现,也能有充分的理解。
——天才的事情嘛,很正常的啦。
你能说王玉阙不是天才吗?
是个圣人都承认小王是天才,而是还是非同寻常的天才,是最死寂时代的最天才、超天才.......
所以,毕方这个解释和回应,属于那种‘初听混账,仔细想想其实也合理’的回应。
但苍山怎么可能认?
自己手下最关键的属下,自己最可靠最亲密的盟友,就这么被报销了,它怎么可能接受‘阳昭先出手,玉阙圣尊是正义的正当防卫’之解释和结局呢?
“好好好,那我看东罗车、牛魔也好像主动对本尊出手了。”
秩序在快速崩塌.....但无论是从玉阙抢班夺权,还是从毕方重构秩序的角度,这种崩塌,都不算太坏。
至于苍山会不会卖了玉阙圣尊——毕方会不信。
太多无解的矛盾了,这就是圣境的对抗和修行。
“毕方,本尊.....”
苍山还放着狠话,它甚至在簸箩会上,第一次以圣人地板砖的身份,自称起了‘本尊’。
——第一次,毫无疑问,这就是苍山在故作姿态。
在盛怒下,它没有失去理智,依然快速回到了具体要利益的角度。
但是,具体要利益,也得先表现出决心,不是吗?
捅蘸价值嘛,很多时候得靠自己,在大天地内、在修仙界中,这块领域没任何人能凭空获得优待。
然而......
苍山说完‘本尊’两字后,蓦的,它的大道投影消失了。
毕方先是不解的打量着苍山消失的地方,而后同其他圣人们面面相觑。
它们第一时间便开始了探查,可已经钻入四极匿踪台内盯监控的无定法王,终究是比簸箩会上的毕方以及其他圣人们更快一步。
法王压下心中的不解和疑惑,头脑发懵的给出了苍山大道投影消失的答案
“苍山,陨落了......它的洞天,怎么忽然消失了?”
玉阙圣尊斩阳昭,苍山陨落洞天无。
枣南王惊觉事情不对,它难以置信的看向毕方,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德顶王则是第一个说出那个答案的
“毕方,你还说你不是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