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这三个问题都麻烦,但也不麻烦。
枣南跳就让它跳,翻不了天。
师国州不好分就不分,别给水尊就行。
共议会散仙们想踏入天仙境过渡态,证道金丹,就去灭窟掌军府继续拼即可。
说到底,这些事都不急迫,也没必要担心。
天庭的真正问题,在于我的话语权太大,大到和枣南王一样,但我的实力太弱,差枣南王太多。”
这话听得牛魔都有些绷不住——这是能说的吗?
玉阙圣尊此刻所提及的话语权,是具体的天庭差额投票规则,在仙盟群仙台大修均等投票规则基础上发展而来的。
具体而言,玉阙圣尊和枣南王,都拥有作为圣人的五十票,可两人的实力,显然和票数上的话语权不匹配。
见王玉安和白露有些不解,玉阙圣尊继续解释道。
“权责不对等的问题不解决,我在天庭三圣之中永远不能真硬起来。
故而,你们去天庭,不是作威作福的,而是忍辱负重的。
忍,不要给枣南王门下的修士、忠犬们挑衅的机会。”
玉阙圣尊让其他属下去了四灵界,独留亲弟弟和修行路上的第一个下属在大天地。
如此做派,属于把血本放在了天庭,实际上是表达自身对天庭的忠诚,对盟友的重视。
但......玉阙圣尊尊重盟友,盟友也尊重玉阙圣尊,该内斗的时候还是要内斗的。
典型的就是天庭内战,玉阙圣尊门下的金仙、玄仙,已经和其他两位圣人的门徒们有过势力层面上的多次对抗了。
当然,不影响大局就是了,金丹仙尊们的势力间你来我往的打,在玉阙圣尊看来,就和强身健体差不多。
唯独,它担心玉安和白露也卷入其中。
这俩,短期内没什么证道的可能,但也无需担心寿元,唯独身份过于敏感,可能成为野心家祸乱天庭的着力点。
“此外,就是小心外部的野心家,你们两个一个我的弟弟,一个是我的最忠诚下属。”
玉阙圣尊看向白露,眼神中流露出了赞许和肯定。
但圣尊心底明白,白露此生的上限,大概率就是个寻常玄仙,是不可能再轻易往上的。
除非玉阙圣尊真的有朝一日独尊了,不然,向天赋不够的人大量投资,就是浪费自己的可能性和变化。
“圣尊,小白没有什么忠不忠的想法。
小白只记得,没有圣尊的提携,就没有小白的今日。
圣尊就是需要小白死,小白也可以在任何时候死!”
“怕的就是这个......有人会盯上你们,希望你们死,然后我就被动了,天庭就被动了。
所以,不要离开天庭玉阙仙宫,就留在仙宫道场内,潜心的修行即可。”
玉阙圣尊正提点着弟弟和下属,忽然,蓝禁的传音过来了。
‘玉阙道友,太和水疯了,快看八荒通达录。’
玉阙圣尊眉头一动,明白太和水大概率是被自己‘急流勇退’的行为给恶心到了。
但没办法,圣人修的就是变化。
哪有什么永恒不变,对抗中的变化更是激烈而急促。
圣尊必须得遵循变化的脉络而修行......而不是,遵循那种圣人们对下统治时所塑造的‘道德’‘忠义’‘守诺’.....等等,那反而远离了圣人修行的本质。
在蓝禁的提醒下,玉阙圣尊打开八荒通达录。
【爆】‘剑斩虚伪小驴尊,我的一封公开信!’
‘我是太和水,本尊今日,要揭穿王玉阙这个人的虚伪面纱!
它惯常喜欢把自己装作伪善的样子,好像给下面人一点机会,给修士们一点资源,就是什么善良了。
实际上,它曾经加入过无极道主的天外天,不仅加入了天外天,甚至还做到了天外天的执事层次。
取代的,还是虓虎的位置!
从这里,就能看出它的虚伪之盛,自己就是无极道主的狗,还要说别人也是无极道主的狗。
蒙骗本尊跟着它团建青蕊就算了,团建到一半,它直接钻了青蕊的被窝。
如此行为,把大天地局势搅烂,再把烂摊子踹到一边,何其无耻?
更为可笑的是,这个口口声声说要挽救大天地、对抗道主的存在,不仅是道主的狗,还是在大天地之外修行的。
它本人就不在大天地之内,偏偏喜欢言必谈大天地。
王玉阙不管家族长辈死活,昔日王荣远在红灯照前线牺牲时,它已经是.....是为不孝。
王玉阙不管道途至交死活,西海.....是为不义。
王玉阙为了利益背弃恩师,莽象......是为不忠。
......
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礼不智不信之人,偏偏精于表演,善于伪装,竟恬不知耻的以伪善姿态,蒙骗世人。
它最大的孽,是小人幸进,甘为毕方之走狗。
毕方,拿着反天联盟领袖的身份,大肆谋取自己的私利。
王玉阙,为了得到毕方的支持,什么规矩都不管,只乱搞乱做为。
青蕊之战,是王玉阙挑起来的,我和苍山道友被他蒙骗,加入其中。
结果打到一半,王玉阙打到了青蕊的红纱帐内,荒唐!
荒唐!
实在荒唐!
......
王玉阙,你没那个能力,偏偏善于表演、一路幸进,如今,又一次闯下大祸。
青蕊道友,往日种种,我只于此说一句——我支持你向王玉阙要一个交代、向毕方要一个交代!’
太和水叽里咕噜的喷了一堆,直接把玉阙圣尊给看笑了。
水尊这些屁话,主旨就三个
——王玉阙不是东西,王玉阙没能力,王玉阙拉了坨大的还不擦。
纯对下忽悠的内容......大天地现在的风气和以往不一样了。
在玉阙圣尊成道的那个年代,大天地内的底层修士们,修行中是非常非常艰难的,基本没有任何路,开紫府的路、证道金丹的路。
在无极道主的威胁出现后,以毕方为首,大天地组建了反天联盟,开启了大天地新时代修士们的培养计划。
类似于妖窟的‘万古天穹’计划一样,只不过方向相反,反天联盟主要是培养新一代修士们对大天地的归属感,对道主的憎恨感。
多年培养、重塑下来,大天地当今时代的修士们,尤其是底层的修士们,是会信太和水尊的这一套的。
当然,对于圣人们而言,太和水尊就是在纯放屁,核心就是一个意思——我准备搞王玉阙了,想跟团的可以跟。
只能说,仙盟当年的繁盛,恰似巅峰时刻,但巅峰的时刻,需要许多代价去支撑。
甚至,但凡负责支撑巅峰的代价稍稍不足,巅峰就会快速的开始坠落。
盛极而衰者,阴阳之道。
于是......
当巅峰过去,当繁华落幕,当曲终人散,仙盟繁盛时代压制的内部矛盾,一轮轮的不断爆发、爆发、再爆发。
这次,又一次爆发在了太和水尊和玉阙圣尊之间。
不过,玉阙圣尊只是淡定的收起八荒通达录,对蓝禁回答道。
‘让太和水的剑再飞一会儿,都是小事。’
‘玉阙贤弟......罢了,有空来一趟我这里,我们再好好谈谈。’
‘当然,我先安抚一番枣南王和苍山,青蕊之战停止,水尊又拿此战做攻击我之工具,我需要给枣南王和苍山一个交代。’
‘需要我帮忙吗?’
‘大哥对小弟的回护之心,小弟自然明白,不过,都不是什么大事。
等我天庭事罢,再去拜会大哥,到那时我们再详谈。’
——详谈无定法王的事情。
簸箩没有向蓝禁透露,自己是无定法王的事情,玉阙圣尊现在和蓝禁对真实的理解不一样,但玉阙圣尊还需要天龙堂支持自己。
支持他,抢夺毕方整合大天地的主导权——对应的就是水尊攻击玉阙圣尊和毕方的事情。
即,毕方借着反无极道主净给自己发福利,玉阙冲锋纯为毕方所控制,无脑无能无德如小丑,虚伪可笑又愚蠢盲目。
只能说,无定法王对玉阙圣尊的助攻,还是太权威了。
水尊就这么被遛了......对抗的维度还停留在上一个关键变化和关键对抗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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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依然是那副这边风景独好的仙家圣地之景。
梧南州的战争,没影响到天庭核心区域哪怕一丝一毫。
牛魔直入玉阙仙宫,东罗车、白须等人玉阙圣尊门下的仙尊们,已经在此久候多时。
当下是时代变局的又一个关键节点,也是圣尊准备开启新一轮不可知对抗的前夕。
因此,对内对下做一定的整肃和心理建设,也是必须、必要的。
“.....拜见圣尊!”
一群人呼啦啦地感谢完玉阙圣尊的恩情后,地板交响曲环节结束。
圣尊坐在上首,看着大殿内的十几位金丹仙尊,心中却想到了另一件事。
大天地内的变化,果然被老东西们锁的太死。
自己折腾多年,在大天地的班底,不过十几名金丹,还不到烈州道庭的三分之一。
四灵界内的事情必须提速,阳昭要尽快走,等阳昭离开,自己就好发动抢大天地秩序整合之权的行动了。
“好久不见了,东罗车,修为进益慢了些啊。
不如多派遣些弟子到镇虚巡天府,本尊又不亏待你。”
东罗车低头称是,而后解释、试探道。
“这不是担心战事么,掌军府那边倒不用我出多少人,可天庭和青蕊的战事绵延许久,属下总怕有意外。
故而,留了不少核心弟子在前线和身边,没有派遣出去。
现在看,圣尊,战事......当是该停了吧?”
灭窟掌军府打的是必胜局,各个势力的派遣修士都是以势力整体名义而过去的,具体到天庭玉阙派大罗金仙东罗车身上,压力都不用约等,就是零。
但团建青蕊.....东罗车还是要以防不测的。
玉阙圣尊微微颔首,回应了东罗车的试探。
“是,差不多了,水尊的那把剑你们都看过了吧?”
那把剑?
东罗车思索一瞬,便理解了圣尊的意思。
剑斩虚伪小驴尊嘛,水尊是会起标题的。
“看过了,太和水这个老东西确实该死,越老越不是东西了。
那些话,它自己一句都不信,偏偏写起来还毫无羞耻之心。
要我说,圣尊,这就和屎壳郎幻想成仙做祖后可以多吃些灵屎一样,水尊自己虚伪,所以才以己度人。”
“圣尊,太和水的问题在于,它已经输了仙盟,几番差点成为代价,还是圣尊您救的它。
偏偏不念恩情,只以怨报德,我已经写好了反击它污蔑之语的檄文,只等圣尊下旨,属下就立刻反击!”
“太和水都不是屎壳郎幻想成仙作祖的问题,它实际上就是条蛆,便以为世间都是肮脏的蛆。
圣尊,我们必须立刻反击,您下旨吧,具体该如何反击,属下全听您的。”
‘圣尊,从太和水此时的表现,以及之前的懦弱来看,这老东西的修行早就出了问题。
我们不如直接拉着天庭和太和水开战,再结盟青蕊.....仙子,直接扬了湖州!’
怎么说呢.....圣尊受辱,群情激奋。
玉阙仙宫问道易,开口就是赢赢赢。
圣尊一问,发现自己还真成了圣人,你说奇怪不奇怪。
总之,人心起码看起来可用。
其实,这也不奇怪。
毕竟,太和水都说了——玉阙圣尊是给毕方做狗的,和无极道主关系也不错。
此外,玉阙圣尊做了什么坏事让水尊如此气急呢?
和青蕊结盟,退出团建了,故而,水尊急。
好,现在可以算了,水尊强,还是玉阙圣尊强?
换谁来了,最多也得说句‘难说’,哪个敢断言玉阙圣尊比水尊弱呢?
没人!
“好了好了,你们啊,想得太简单。”
圣尊不满的皱眉,殿内的气氛当即一变,大家也不敢激烈的献忠了,只绷紧了小脸陪圣尊紧张。
这叫看齐意识,不算修行者的基本功,但在场的金丹仙尊们,起码也是几千岁起步的老东西,自然会掌握。
然而,玉阙圣尊却默默起身,竟有些惭愧的,对着红灯照的方向躬身一拜,吓得下面的仙尊们,纷纷跟着拜了起来。
只能说,王氏祖宗几十代都是有福的,居然有机会享受众仙跪拜的礼遇。
圣尊再回头时,表情已经有了些寂寥。
东罗车看着王玉阙如此表演,心中却感慨道,太和水写的也没太错,这位,是真能演啊......
只听玉阙圣尊道。
“本尊是仙盟的修行者,在座的道友中,不少也是在仙盟内待过的。
太和水......和本尊的关系,你们也清楚,亦师亦友,亦敌亦仇。
变法仙盟,开战灭仙域,第四派建立,本尊证道金丹......还有许多事上,本尊同样和太和水打过交道。
犹记得,我证道金丹时,群仙台上只多一票,水尊说是我投的,不算数,呵呵。
其实,它是担心罗刹和青蕊本是一个阵营的,都是毕方的走狗。
后来看,它的担心在某些阶段被证明是正确的。
水尊很厉害,它的那把剑,斩的,其实不算全错。
本尊修行多年,经历的事情许许多多,总有不能尽善尽美的地方,尤其......”
殿中的白发少年忽然泪如尿崩,以头抢地,嚎哭着开口道。
“圣尊!您已经是福泽普照万界,恩情超越古今的圣人了。
太和水,不过一个观念守旧、自私自利的老东西。
它不理解您的苦,只苛责您不完美!
您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在我白须的心中,您就是最好的圣人,比所有的圣人都好!”
献忠赛跑,开始!
如果说,修行是一场难以到达终点,还让逐道者们不敢止步的马拉松。
那么,献忠比赛、献忠赛跑,就是跳高叠加赛跑的过程。
既要献的‘出彩’,一献更比一献高。
又要献的‘持久’,你争我抢坚持献。
看起来很没意思,但形式主义从来不是问题。
就像......献忠保证的从来不是忠诚,而是秩序。
真实是模糊的,是在不同人眼中不一样的,但竞相献忠于玉阙圣尊座下的过程,就是一个凝聚天庭玉阙派意志,保卫最好的玉阙圣尊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属于玉阙派的真实和共识,就更加清晰和凝练了,玉阙圣尊座下的金丹仙尊们,也找到了主心骨。
——那种幻想金丹仙尊能够接近绝对理性,就能轻易破局的想法,极为不现实。
独尊之争中,有三位无极境巅峰圣人,而玉阙圣尊比较熟悉的法尊和法王,都无法轻易破局,更遑论天庭玉阙派的金丹仙尊们?
他们比之玉阙如何?他们比之法尊和法王如何?
献忠凝聚意志和共识的过程,不是塑造盲目、塑造群体潜意识,而是真实的给无知荒野境、甚至连无知荒野境都没的他们,一个往下走的方向。
这不是玉阙圣尊让牛魔代劳,一个个单独传音下法旨,所能比拟的。
根本不是一回事,或者说,现在圣尊所做的,才是它作为圣人在当下对抗和未来对抗中更该做的——至于有没有更好的方案,可能存在,但也绕不开成本问题。
“好了,好了,你们也不用如此愤怒。
水尊的提醒,在我看来,有价值啊。
本尊在西海有个至交,名为风剑仙,他代表着修仙界的一类人。
一类......好人,可这种好人,在修仙界,难以存活。
我修行之初,就意识到,想要战胜坏人,想要在老东西们的阻挠下,走向更高的境界,乃至于改变一些东西。
就需要比坏人更坏,比老东西们更强。
可作为一个底层修士的我,又如何比老东西们更强呢?
只能赌命,只能比狠。
很多人说本尊是幸进的,水尊也说本尊是幸进的。
可实际上,时代的转折、非凡的伟业、难以置信的奇迹,总是由更愿意投身其中,更能感知真实,更掌握变化之要,更拥有足够气魄,等等......”
玉阙圣尊顿了顿,但所有人都明白玉阙圣尊的意思,他继续道。
“但境界不同,掌握的筹码不同,能做的事情也不同。
曾经,本尊和簸箩道友论道时,谈及初心论,到了深处后,本尊有一个想法。
——都成为圣人了,自然是要改变一些东西的。
簸箩道友说,本尊在圣境站稳脚跟后,反而开始回归了修行之初的保守,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初心论。
这其实没错,但初心论不等于永远放弃初心,变化才是金丹修行到更高境界的核心。
该变,就是要变。
水尊的提醒没错,本尊是该做些更艰难的尝试了。
不然,就算没它骂的那么苟且,也骗不了自己的道心。”
玉阙圣尊就是在传道,只是......有些仙尊听得当场悟道,有些仙尊听得大感震撼。
而有些仙尊,面对圣尊真正的馈赠和传道,依然恭恭敬敬的跪着,好似沙比——这类玉阙圣尊会直接标记,可能属于上限不足的那一挂。
如果未来不能表现出潜力......
“圣尊,您想做什么?
不,属下的意思是,您做什么,属下都愿意肝脑涂地!”
见玉阙圣尊今日如此逼气四溢,东罗车明白,玉阙圣尊是打算搞大的了,但它心中也好奇,圣尊究竟想干什么。
没办法,圣尊在行为上整的如此.....刻意,东罗车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小驴尊是小登型圣人,而且是修行时间只有东罗车零头不到的小登圣人,东罗车怕啊。
如果玉阙圣尊发癫.....
可玉阙圣尊看都没看东罗车,只是默默地望着云巅仙宫外那漂亮的彩云。
绚丽,迷幻,不断变化。
恰似天命、大道、未来、变化、独尊......搅在一起的样子........
这场对抗终结的时刻,玉阙圣尊看不清,但它已经可以不受人摆布了。
圣人的目光平静而坚定。
“却道圣者无数秋,初心不改执念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