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指望毕方,法王也靠不住,自己需要拖时间的策略,又要如何实现呢?
只能向法王服软,求青蕊一定不要赢?
不,还有路,实迷途其未远,自己还有回头的筹码!
“是啊,不能指望别人,法王,您又一次点醒了玉楼。
我和蓝禁,都有一种简单的期待,期待您能出来收拾局面,让大天地的秩序再次凝聚起来。”
玉阙圣尊是有牌可打的,老东西的冷漠就是极限,不至于让青蕊输——无定法王不合作,也不敢让青蕊输给玉阙圣尊所在的团建大联盟。
因为,当青蕊和无定法王的关系完全暴露、无定法王的存在完全暴露时,对它也不完全是好事。
能拖就拖,这点上,无定需要继续装不存在,玉阙需要继续拖时间,目的反而一致了。
此外,玉阙圣尊还要考虑的另一个对抗维度,牵扯到无定法王的对抗维度,这个维度的关键在于,它需要在三无极共存的情况下,拿到关键的‘继续在桌子上’的资格。
核心的问题是——无定法王不合作,不吃玉阙圣尊和蓝禁的威胁,连做狗的机会都不给玉阙圣尊和蓝禁。
怎么说呢,虽然玉阙圣尊和蓝禁没有直接提,但它们就是把‘你不让我们做狗我们就小作文曝光你’这个威胁实实在在的给到无定了。
但无定扯来扯去,就是不接——玉阙圣尊不提蓝禁的诉求,但无定法王知道玉阙圣尊的诉求,就是拖,可无定法王给的回答是‘大天地完蛋了’。
这真的很离谱,当然,玉阙圣尊是愿意信几分的,但信也没用啊。
——真步入流浪大天地的环节,四灵界立刻就不姓王了!
只能说,当年在簸箩会上质问老东西们未来和现在哪个重要的王玉楼,终究是被时代和利益驱动着,变为了只能顾住当下的玉阙圣尊了。
换一个更直接的表述,可以理解为,正义和正确......对圣人没意义。
你的正义是什么正义?
你的正确是我的正确吗?
你的正义会不会损失我的利益?
你死我活,你独尊我必死的对抗中,哪有什么‘公理’啊.......
当然,玉阙圣尊的水平没问题,它的这个判断和无定认为的‘世间从来没有真实’是对应的。
“不不不,你们的期待很好,是有担当的,玉楼,不要妄自菲薄,不过......”
无定法王还想交流,但它不爆金币的情况下,玉阙圣尊真没必要敬重它。
大家都是修行路上坐牢的可怜人,把局面推下去,就够了,谁也别装逼,谁也别可怜谁。
“我明白,要有担当,反正我人在四灵界。
所以,这场以修复大天地秩序为目标的进程,不妨就由我开始!
毕方不敢碰,我来碰!
只希望无定道友你,不要以簸箩的身份反对,这点,总归能做到吧?”
无定法王意识到,局面开始坏了。
自己交流中透露出的潜藏信息太多,以至于王玉阙已经看清了自己的思路和自己对无极道主、毕方的判断。
即,道主吃定了大天地、毕方的实力不足以必胜。
王玉阙是打算,做着圣子的爹,直接借‘可能存在的无定法王’之潜在变化,把自己绑上它的战车......
实际上,无定法王的判断,没错。
压毕方,压道主,压法王,玉阙圣尊真就是打算把三个无极境巅峰圣人当狗遛。
你不合作,就别怪我不把你当人......玉阙圣尊的做法,看起来危险,实际上也危险,但考虑到玉阙圣尊的地位和实力,其实还是有胜算的。
起码,它很难轻易的死。
此外,保大天地之未来,就是保玉阙圣尊的未来——大天地若是没了,四灵界就很难再姓王了。
“徒劳无功,大天地的根本问题,在于修行者的数量太多,不,是修行者的胃口太大。
洞天法,给所有修士塑造了一个特殊的大胃袋,可以近乎无限的吞噬大天地的资源。
大天地的资源,即便对于个体而言近乎于无限,但在所有人一起大口吞噬的局面下,也难以长久的维持。
你在这种情况下妄图在大天地内做些什么,以改变根本的局势,是不可能成功的。
就像抱着薪柴去救火一样,必然徒劳无功。”
无定法王是真的不希望玉阙圣尊折腾,玉阙圣尊折腾的越多,它的暴露之必然就会越快的被迫成真。
可如果它入局,无论是已经蛰伏在玉阙圣尊门下的胖老七,还是在无尽诸天和镇虚巡天府直接开片的彼岸天,都没法调和利益。
所以,无定法王是没法收王玉阙做盟友和伙伴的。
不上不下,出手难——帮王玉阙不现实、没未来,不出手也难——不帮王玉阙还会有李玉阙。
说到底,大天地如果完蛋,所有圣人面对的风险值立刻翻十几倍可能都不止。
大天地内,大家看似各有各的地盘,实际上是真正意义上的‘报团取暖’——庞大的大天地已经被吃成了圣人实力维度下的‘天地存’。
如果大天地内的圣人们流散到无尽诸天中,那距离,就远了......
“于有极世界争无极道果,当然不可能有未来。
法王,我是认可您的话的,大天地内,没有未来。
且不提,当初的无极道主,可以在你们不动的情况下,单独修改大天地的规则。
单单说困死于一地这种选择,又怎么可能到达彼岸呢......但我必须争这一局。
大天地如何完蛋,甚至是如何在我们这些圣人们的操纵下有秩序的完蛋,都需要系统性的解决方案。
毕方挑头的情况下,所有人都不可能放心,如果只等危如累卵的时刻,逼所有人接受扔掉瓶瓶罐罐的结果,那也只会让我们元气大伤。
此外,大天地在对抗中被打烂后,离开大天地的反天联盟要如何运行,也是问题。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
法王,我认可您的思路,但我需要活在这桌上。
您的人,做不来这种事情,毕方和仙祖不可能同意。
而我,恰好长久以来就是做这个的。”
玉阙圣尊长久以来就是搞变法的!
仙盟变法!
四灵界补水!
天庭改制!
圣尊没少折腾这些经营上的事情,以至于成为了所有圣人中,唯一一位从来没有经历过残酷斗法,就成为了圣人的存在。
当然,在某种意义上,如此修行法修来的修为,会被认为‘不瓷实’。
但......快就是答案,先赢就是甜。
即便是路径依赖,但当一个圣人,在走了几千年的路,终于走到了最巅峰后,它为什么不该有属于自己的‘道路自信’呢?
甚至,玉阙圣尊还在适才的思考中,没少考量‘自己的路径依赖行为会不会导致自己的失败’,但实际上,这种问题没有答案。
那种随着胜利,不断踏入新的、更高层次的对抗,之前对抗中赖以胜利的依仗已经不足以凭依的可能性,玉阙圣尊更是完全理解。
它是考虑了许久,才找到了这个破局、争胜的方向——圣人的思考速度极快。
甚至,可以将这所有关于风险的问题,概括在一个本质之下。
即,安全不等于稳赢,稳赢很难等到,多数时候必须在有限的机会窗口中选择相对高胜率的策略,从而博弈未来的可能性,至于风险——管不了.....
凡人可以在凡人世界,于自身有余裕的情况下,管理和控制自己的风险。
但修仙者、逐道者们,于巅峰圣人们的独尊对抗内,是没法控制所有风险的。
因此,玉阙圣尊才会把这个境界,称之为‘无知荒野’。
修行之路、修真之路、求真之路,走到最后,就是无知荒野上的漫长求索了。
面对已经决心再次深入局中的玉阙圣尊,无定法王皱眉思索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好,我不反对你,所以.....你打算如何处理黑龙?”
玉阙圣尊笑呵呵的回答道。
“派遣天龙堂,追随蓝禁道友,为我探听天龙堂内的情报。
毕竟,我和蓝禁道友、知止道友、金谷园道友等,都是颇有渊源的嘛。”
你试探我,我试探你——当然,其实并非试探,只是单纯的互相寻找可以吃了对方的机会。
或许,这种互相发展间谍、暗子的拉扯,对于圣人们而言,是永无止境的吧。
“蓝禁到底想要什么?”
无定法王此刻,也终于卸下了之前拉扯环节内的虚伪,找回了无极定巅峰圣人的状态。
——本尊要零元购并打包一整个超市,快跪下感谢我。
什么真的假的,你王玉阙必须给我一个实话,必须给我交代!
“它不会随便说出去的,它敬畏您,您知道的。
此外,我猜,您其实也把它忽悠走了。
毕竟,我们也只是单纯的有些怀疑,没有确定您就是无定。”
蓝禁不会对外说,但大概率会不断地找你这个老龟孙要价——敬畏嘛。
“你真不知道?”无定法王注视着玉阙圣尊身上的每一处细节。
玉阙圣尊也不装了,直接摊牌道。
“法王,我们想给你当狗,你不要啊......”
“你们以为毕方会先死?”
“难说,看起来像那么回事,您和道主都知道藏。
就毕方不一样,不仅喜欢装,还从来不藏拙。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挺过第一轮得样子......
总之,在意识到您还在的局面下,毕方仙王......”
玉阙圣尊不是吹捧和拍马屁,而是在阐述事实。
当没有无定法王在的时候,毕方就是再贱畜,大家也得忍,因为真的要靠它来拯救其他圣人。
现在嘛......只能说,任何境界中,都有境界内的高下之分,都有相对傻的那个。
然而,听着玉阙圣尊的吹捧,无定只是叹了口气。
都不好骗,无极道主的洞天法阳谋反而精妙的厉害。
可以说,在对修行的理解上,对变化得理解上,无定法王其实早就输了无极道主一头。
无极道主是看到了独尊的希望,于是选择蛰伏。
无定法王是看不到未来的希望,才被迫的蛰伏。
可偏偏,小登们,如王玉阙、如蓝禁、如青蕊,又如此的‘相信’自己。
真打起来,就算自己比毕方强,又真的一定能战胜无极道主吗?
无极道主,三万年不出手,但实力强大到可以一个人修改大天地的规则......
自己,五万年不出手,能不能跟上时代还两说.....
“你打算怎么搞?”
不能继续装死的无定法王,终于决定承担一点责任了......隐晦的承担,悄悄的承担,不能让人看见的承担。
听起来好像像个圣徒,实际上......单纯是它还有些贪念在。
能继续多藏一天,就多一天的‘高胜率变化区间’。
“借着挽救大天地的名义拷打......不,尊重尊重毕方。
然后,再借着挽救大天地的名义拖个五千年,五千年也就差不多了。
五千年后,大天地炸了就炸了,到那时,方案肯定也就完善了。”
玉阙圣尊注意到无定法王的眼神都变了,从平静变为了‘你小子果然还是那么贼’,便赶忙补充道。
“法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想管这件事,从而继续保持自身在对抗中的存在。
主要是,我的想法不重要,我要贯彻众多道友们的想法和共识。”
无定法王了然的点头,它还以为,自己和玉阙圣尊拉扯这么久,最后玉阙圣尊依然要玩那一套‘很坏的无极道主,使大天地危如累卵’去忽悠人呢。
那就是纯对抗了,根本无法诞生什么新的关键变化,只是纯内耗,换一个花样内耗。
可大天地的危险,在无定法王的判断中,是客观的。
再内耗下去.......万一真让无极道主坐着就独尊了,所有圣人,今日的圣人,都会成为绝对的笑话。
“我有一个建议,天龙堂的力量,你可以借用借用。
这些年来,天龙堂在危局和变化中,渐渐开始了转型。
恰好我一直在看着它们......总之,它们的转型方向,你大概也理解。
蓝禁和你一起拜访我,拿的借口就不错——拯救大天地、拯救大天地秩序嘛。
我簸箩不支持,你完全可以在和蓝禁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继续于簸箩会层面上发力。
天龙堂只要愿意撑一撑,他们提供背书,你这个不在大天地的负责卖命冲,总归是有的搞的。
毕竟,你都和青蕊有孩子了,为了孩子,不想打,也合适。
反正圣人们也不怎么养孩子,就算养过也全死了,你第一次当爹,为挚爱冲锋,没人能猜忌你。”
无定法王是真给出主意,玉阙圣尊当即眼前一亮。
什么策反黑龙谋玉阙,都太嫩了,玉阙圣尊直接抛出让天龙堂彻底上桌的方案,天龙堂哪会管黑龙身上藏着额那一丝不大可能性呢?
双方只会更好的联盟,狠狠地赢一把,在大天地崩溃或反天联盟胜利后,一起吃波大的。
“团建青蕊联盟中的水尊和苍山,以及背后的枣南王,我要如何说服?”
没有毕方,是因为毕方是真的要‘负责’的那个,反而是最容易拿下的。
无定法王不屑一笑,道。
“水尊你不必担心,现在它不敢离开湖州,只能打顺风局。
至于苍山......这没什么要考虑的吧?”
玉阙圣尊细细一想,顿觉思路清晰。
水尊这些年,输了两把大的,一波是按头冲锋,一波是被拆了仙盟,确实会谨慎些。
苍山更好搞定,它要是反玉阙圣尊,就要彻底成为枣南王的狗了。
“枣南王呢?”
“你和它不是敌人么?”
盟友要狠狠地防备,敌人完全不用在乎——反正怎么样都是敌人.......这个思路,很圣人。
“.......”
玉阙圣尊发现了无定法王的特点,这位无极境巅峰圣人,做事很‘珍惜筹码’。
思路上,行为上,都极为珍惜筹码。
“法王前辈,我还有一事相求。”
“老夫不凭白帮忙,玉阙道友,你也切勿称老夫前辈。
有什么要求,直言便是,能帮你,老夫自然帮你。”
无定法王幽幽道,它是一点多余的甜头都不可能让玉阙圣尊尝到的。
况且,今日它传道和指点的内容,已经够多了——玉阙圣尊得到的很多信息,都是无价的。
“我想把苍山的盟友和属下,就那个阳昭,整到四灵界。
本来的计划是,等梧南州的战事到了危急时刻,再安排它择机离开。
但......”
然而,无定法王瞬间要素察觉。
“等等,等等,你刚刚说的......
什么叫‘等梧南州战事到了紧急时刻’?
你这是什么意思?”
事已至此,玉阙圣尊也不装了。
“不然您以为,为什么会打这么多年?”
无定指了指小驴尊,终究是没有放出什么新屁来。
今天,玉阙圣尊从它这里吃到的甜头太多了,它甚至不愿意再多说哪怕一句。
“阳昭现在就可以离开,随时都可以,无极道主等的时机只关乎于大天地消亡的进度。
阳昭离开,它在无尽诸天内还有其他棋子可以动用。
实在不行,妖窟也能先离开大天地,总之,阳昭大概率是可以离开的。”
——此乃谎言,无定法王是依照自己判断出来的局面而做出的分析。
实际上,若玉阙圣尊听信无定,忽悠阳昭离开,也能让无定法王看清,在自己不出手帮手下藏的情况下,一位大罗离开大天地,无极道主会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