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可能是你的!
‘但只是有可能,只是有可能罢了,不一定。
玉楼,你知道,大天地内乃至于簸箩会上,有很多人都喜欢传,你是我的棋子。
什么青蕊是棋子、滴水是棋子、你也是棋子,都是我的棋子。
好像他们的眼中,圣人不用修行,天天就只需要钻研怎么下棋就行了。
对于这种荒诞的猜想,我从来也没有意的管过,倒和其它的无关,单纯是你我的默契。
不过在默契之外,还有一重考量,即,看看都是哪些沙比会信如此浅薄的理念,未来好做进补。
其实,你我都明白,咱们从来没什么过多的牵扯,无非是能一起赢更多就合作,该对抗的时候就对抗。
看不懂我们境界的人,自然只能用阴谋论来幻想和理解我们的关系。
可圣人境,或者说巅峰逐道者们的境界,就该是我们这样的。
无尽诸天,那么多圣人、准圣,你又见过谁有孩子了?
所以,这件事......玉楼,本王建议你,慎重考虑!’
本王建议你,慎重考虑!
——那个孩子,不准认!
给我乖乖的继续调查青蕊,继续试探,继续修补秩序!
甚至,给我乖乖的试探无定法王!
明白吗?
你不是我的棋子,但你要听我的命令,如果不从——我都说了,你不是我的棋子。
毕方的霸道,如同一道无情的铁索,隔开了玉阙圣尊和圣子之间,那父子的关系.....吗?
‘仙王,我是一个苦出身,你知道的,我出身王氏,一个筑基小族,多年来,生存艰难.......
我从小就没了爹娘......所以缺爱......整道侣也是因为如此......多年没一个孩子。
没有孩子的时候,我的想法和仙王您类似,没必要,自己要么赢要么死,逐道者嘛,是这样的。
可......仙王,我苦怕了,我年少的时候没有爹娘,太苦了。
我一想到那孩子......想到它也没有爹爹,我就.......’
老毕登听着小驴尊的扯淡,脸色就和吃了一万斤隔了夜的驴粪蛋一样精彩。
所以说,一名修行者,一名强如毕方的修行者,为什么还要不满足,还要继续修独尊、争独尊呢?
你说威胁?
抱歉,仙王跑的快,没人追得上它。
所以,为什么要争独尊?
理由就在于此。
青蕊恶心王玉阙,王玉阙恶心毕方。
毕方、枣南王——不准认,你认你就是背叛。
玉阙圣尊——对不起,我是个苦出身,我不想我的宝贝和我一样没有完整的家庭。
你和我谈大道、但道心、但逐道者的品格、谈对抗和正独尊的复杂。
好,老毕登你说的很好,但我是个苦出身,我没爹娘。
毕方能说什么呢?
毕竟,人家玉阙圣尊,确确实实是个没爹没娘的苦出身。
但用如此......难以准确形容的行为,去对抗属于顶尖逐道者们的利益秩序和利益原则,玉阙圣尊确实是做的‘过了’。
这当然可以被定义为‘修行对人的异化’,但就和玉阙圣尊所思考的那样,他自我价值实现路径本身就是不清晰的,它实现自我价值的关键判断节点同样是前无故人、无法定量的。
但是,具体到当下,具体到玉阙圣尊和毕方的拉扯上。
玉阙圣尊之行为......实际上就和拿着铲子往毕方的肚子里硬灌驴粪差不多。
‘玉楼,是啊,你走到今天,不容易,很不容易了。’
毕方被玉阙圣尊的‘非对称对抗策略’,干得大脑有些过载,它先是安抚了玉阙圣尊一句,才又找回应对的节奏。
‘你受苦了,但青蕊给大天地、给我们带来的痛苦,又如何呢?
痛苦没有高低之分,只有切身之感。
你想要孩子,我支持。
你和滴水想要多少个,都可以。
只要你和滴水或其他道侣生了孩子,我直接保举一个,能够在大天地内证道金丹,如何?’
老毕登的反应速度真没话说。
你王玉阙不是强调自己从小苦,想要一个孩子,为了孩子能忍青蕊。
好,那我支持你多生,生一百个,青蕊这个就不特殊了嘛。
‘那倒不必,孩子还是只要一个好,多了也不合适。’
玉阙圣尊平静的回答道,它当然知道问题的关键在于‘自己不能和青蕊真有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可以存在于青蕊的控诉中,可以存在于青蕊的单亲妈妈带娃日记中,但就是不能真实的存在于连接青蕊和王玉阙关系的事实层面上!
让你去平辽,你把大玉儿的肚子平大了,这算什么事?
‘王玉楼,你就那么贱,非要接盘青蕊,和罗刹争那逍遥洞天?’
‘仙王,你急了。’
玉阙圣尊平静的应对着仙王的盛怒,甚至还有心情阴阳两句。
仙王,你是个大沙比。
没什么好怕的,怕,没有用!
‘再说一遍,本王当你是圣人,是对手,你就别装自己是脑瘫!
你不蠢,王玉楼,你的问题是,太聪明了。
有的时候,人太聪明,会把自己聪明死。
现在的对抗,你还以为有什么左右横跳的空间吗?
青蕊的孩子有没有问题,难说。
但从她在开战之前漫长时间内的表现看,她就是有问题。
要么和我们一起,在反天联盟中反对无极道主。
要么,就接受被我们碾碎,成为对抗无极道主的燃料之结局。
你在四灵界内也是如此搞的,你什么都明白。
这场对抗,不存在中间派,你没资格也没实力做中间派!’
底下的牛马可以随便叫,反正叫的再欢,实际上也在为反天联盟做贡献——扮演、承担维持系统冗余度的角色,也是‘潜在贡献’的一部分。
但王玉阙,玉阙圣尊,不行。
弱者可以随便叫,叫不灭大日。
玉阙圣尊要是乱跳,却真有可能会把局面给跳炸!
圣人,有圣人的尊荣、余裕、能量,也要承担属于圣人的责任!
毕方的强硬,把那些悬而未决,大家都明白,但大家都默契不提的暧昧空间,完全挤压破碎了。
一如,它当初主动整合大天地,压着水尊冲神窟一样。
仙王,是有担当的——这毕竟和它的根本利益息息相关。
在毕方挑明一切暧昧空间的局面下,圣尊也不装了。
‘仙王,我就是想赢更多,你怕我干什么。
我就是想到,万一青蕊未来死了,有圣子在手,我能多吃两口。
况且,我即便吃了青蕊一半的遗藏,也不过能追上苍山的水平罢了。’
圣子叫阵妙手的实质,就是对赌......这点,大部分圣人都明白。
圣子,就是宣称权。
‘呵呵,你身在四灵界,怎么可能真吃到青蕊的遗藏,别幻想了。
此外,此番战争打了七百年,但性质依然是‘大调查’,我不打算亲自出手斩杀青蕊。’
毕方冷声道。
——就是你真想吃一大口青蕊遗藏,也一样要过本王这关,什么圣子不圣子的,本王不在乎。
‘未来的事情,谁说的清呢,这场对抗不断发展,从来没在任何人的预期中运行过,总归是不断地有新的变化进来搅局。
说不定,青蕊哪天就真意外陨落了,我指望的是这个,不是当下的这一局,陛下,您就放心吧。’
——此乃谎言,玉阙圣尊想的是,自己真没必要为了什么正义和大局,去和青蕊打生打死。
此外,和青蕊构建新的特殊联盟——一边打一边做同一个孩子爹娘的联盟,也能帮玉阙圣尊铺垫另一种潜在的可能性和变化方向。
即......青蕊背后的无定法王。
玉阙圣尊盯上的不是孩子,而是未来,而是无定法王!
‘王玉阙,你就非要执迷不悟么?’
毕方对玉阙圣尊表面强硬、表面苦出身,实则不想和青蕊打生打死的心态,有一定的猜测,但这种事是没法确定的。
毕竟,现在的局面,和当初说好的不一样。
当初毕方是全力支持团建青蕊,可后来,玉阙圣尊发现不一定是在团建青蕊......
这件事,到现在,在玉阙圣尊、团建联盟、毕方乃至于无极道主的层面上,都没一个明确的共识。
所以,毕方只要不想自己亲自下场,就得继续忽悠着玉阙圣尊和青蕊干。
‘仙王,我太年轻,成道快,忘不了过往。
看到梧南州山河破碎,我就会神伤。
看到那个孩子,我就会想起自己。
那个年少时,没有双亲的自己。
您给我的压力,很大,但我也有我自己的坚持。
很多事,不是一定有一个原因的。
利益是一方面,感情上是一方面,对未来的期待和担心也是另一方面。
我也纠结啊......哎。’
——此亦乃谎言,玉阙圣尊不纠结,只烦躁。
因为,它是同步和簸箩也在谈判的。
类似于向毕方扯淡的话术,玉阙圣尊换了些表述方式,也向簸箩发起了‘求助’。
核心的主旨就是‘我是个小登,小驴王嘛,我很纠结,簸箩道友您是老前辈,帮我分析分析该如何应对’。
实际上,这就是玉阙圣尊在向法王发起试探。
站在玉阙圣尊的角度,如果簸箩真是无定法王,说不定会直接给自己某些回应和暗示。
然而......
‘玉楼,我是支持你的,你毕竟是圣人,肯定分得清轻重。
孩子,可以认,但青蕊,必须继续打,往死里打。
你难啊,过往的苦,现在的难,双重压力。
不往死里打青蕊,你就可能真被怀疑‘和青蕊一起做了无极道主的邪苗’了。’
面对玉阙圣尊的试探,簸箩的应对,很‘客观’。
认就认,但你是个懂事的驴王,你一定会狠狠地暴扣的青蕊的,不是吗?
可以说,是相当混账了。
从炙沙,到玉阙圣尊,再到无定法王、青蕊之阵营,兜兜转转,‘不能赢,赢了,就没未来了’的论断,居然成为了诡异的共识......
明明身处独尊之争中,偏偏此刻,大家反而争着不能赢......
逐道者对抗的复杂性啊,又怎么能被轻易的勘破呢?
毕方堪不迫,玉阙堪不迫,此刻的簸箩,也堪不迫。
‘小青,王玉阙居然真想认了孩子。
它说......苦出身......孩子不能没双亲。
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青蕊的眉头微微一皱,意识到问题可能有些离谱。
她是愿意让玉阙圣尊当圣子的亲爹的,真当了也无所谓——抚养权在她手里。
她也笃定自己最后不会在独尊之争中输——圣人对未来的基本自信之素养。
但王玉阙的调子,疑似有些太高了。
难道.......
‘法王,王玉阙不会真就猜到,猜到......’
青蕊没说太细。
但簸箩明白她的意思。
老东西在四极匿踪台前跳起了沉默的圈圈舞,一圈又一圈,绕了许多圈。
哎,苦海。
哎,恶心。
哎,独尊。
青蕊恶心、玉阙恶心、毕方恶心、枣南.....现在,轮到无定恶心了。
无知荒野,按照簸箩的判断,真实从来不存在,唯有独尊者能让所有的真实彻底固定。
现在,就是玉阙圣尊用圣尊的真实,挑战簸箩和青蕊构建的‘安全区间’的过程。
玉阙圣尊以混沌的目的接近青蕊和簸箩之行为,就已经构成了挑战(挑战无定和青蕊对自身状态依然隐蔽的判断和自信)本身。
如何构成?
王玉阙在想什么,它这一刻在想什么,簸箩就是绕一百圈四极匿踪台,也是猜不出来的。
最后,绕了几十圈后,簸箩才终于有了些思路。
‘小青,我们要抱有坚定不移的应对之决心,依然以你为主,全力做好‘青蕊’该做的。’
抱有坚定不移的应对之决心——龟,往坚定里龟,往死里龟。
做好青蕊该做的——你们一家子,把日子好好过下去最重要。
如果青蕊是个凡人,估计会以为自己追随的存在要放弃自己。
但青蕊是个圣人,所以她有足够的气魄和智慧把握真实和关键。
‘明白......王玉阙是真能忍啊,我还是那个意思,赢了后的第一时间,就要斩杀它。’
青蕊,不,孩子他娘开口道。
‘你受委屈了,小青,但你只有离开大天地才有活路。
如果是.......那种最危险的局面,现在输了就走,反而是海阔天空的。’
无定法王也有些感慨。
玉阙圣尊如果真猜出来自己是无定,那是不是说明,毕方和无极道主可能也知道了?
现在看,青蕊......是只能失败了。
“王玉阙,你骑着那头破牛站在那儿不说话,没听到宝宝在喊你么?
你算什么男人!!”
大天地中,知道王玉阙真实想法的青蕊,把握着撒泼表演的最后时间窗口,对玉阙圣尊又是好一通输出。
无辜的大水牛努力工作还要躺枪,但圣尊已经决定站出来了。
‘仙王,多说无益,我只求未来一丝变化之机,不求更多,您信我就是。’
最后应付了毕方一句,展示好从心动、到纠结,到决然的转化过程,玉阙圣尊也终于让牛魔显露了身形。
圣尊看着青蕊怀里面的圣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悲悯。
圣人的野心下,近乎于所有生灵的命运,都不过玩物。
“孩子,为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