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仙城上的风波,龙神们当然是能吃到第一手的瓜的。
面对玉阙圣尊签下对赌的行为,金谷园当即就绷不住了。
“一个千人骑万人用的窑姐,让王玉阙当成宝贝似得弄成了圣子亲妈,圣人的脸都让它丢尽了!”
青蕊成道千万载,旧怨新仇满目敌。
若问谁人恨最多,龙神有名金谷园。
恨青蕊,从最开始金谷园服务水尊对抗青蕊的策略,到其晋升准圣于仙盟内、大天地内绑定的策略,再到今日,已经形成了巨大的惯性。
金谷园,就是青蕊的最大‘竞争对手’,这点,甚至连金谷园本人都得维护——蹭,就硬蹭。
可以简单理解为一个最高等级通告也就是上恋综当炮灰的糊咖爱豆,直接在宣发上天天绑定坤哥——笑梗不笑人,黑粉塑造了流量的神。
青蕊和金谷园的关系,恰恰还真就近乎于如此。
“难说,王玉阙这么搞,毕方、水尊、苍山......所有人都会给它压力,它图什么呢?
难道说,还真要斩杀了青蕊,然后指望用圣子的名义吞了青蕊留下的基业?”
知止龙神有些疑惑的分析道。
就像毕方判断的那样,玉阙圣尊的对赌当然在利益维度下是值得的,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在于——宣称权和实际能吃到肚子里面的肉,是两码事。
王玉阙如此张扬的和还处于敌对状态的青蕊圣尊媾和,且不谈当下大天地内的其他参与者如何看,未来那口肉,它一个身在四灵界的准圣,也吃不到啊......
“玉楼这个人,总归是没怎么输过,我猜测的是,它可能在八荒案结束、天庭初立的时间点,需要获得一定的支持,从而保证自身的利益和诉求能够在大天地内贯彻。
于是,它通过给毕方卖命,帮水尊重新上桌的方式,用拷打青蕊,实现了这个过程。
而七百多年过去,玉楼也算站稳了脚跟,它可能就想着......没必要继续打了,不如顺势而为,就此停战。”
蓝禁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蛋,实际上,它对于自己的判断,一个字都不信......
当然,听起来像模像样就是了。
大胖龙思考的是.......小王,你个驴日的小瘪三,投无定法王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就突然自己干了呢,也不通知哥哥我一声。
你不知道么,咱俩一起卖,哥哥我给你把把关,那肯定是能卖出更好的价格的。
——只能说,蓝禁作为玉阙圣尊的盟友,还是很权威的。
当然,这些事,蓝禁自然没必要和天龙堂内的其他龙神说的那么明白。
圣人的对抗和合作不是幼儿园小朋友的模式,做好人不仅不会有好报和小红花,说不定还会直接被吃干抹净,连名字都留不下。
因此,喜欢说谎是普遍行为,每一个圣人口中都没什么实话,忽悠完道友忽悠下属,忽悠完下属忽悠底层的蝼蚁。
如果有人夸蓝禁龙神是个有道德、有正义感的好人,蓝禁只会认为这人是在骂自己、害自己、阴阳自己——道德和正义都是用来让秩序和系统中的蝼蚁为圣人们服务的,而不是圣人们所追求的。
很多底层的练气,更是会无脑的将凡人秩序中的共同利益平衡当做幻光,幻想修仙者之间也能实现‘大家都遵守秩序,于是大家都能活得轻松’的局面。
可独尊之争决定了,顶尖逐道者就是有机会、有可能、有必要的去控制一切变化.......在这样的终极目的面前,任何谎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这,也是要保证信息的低速流通,让底层修士无法触达属于顶尖逐道者们的真实的原因。
底层的牛马们都知道了、觉醒了,圣人们还怎么用牛马做耗材?
至于蓝禁能不能骗到自己的龙神同事......无所谓的啦,反天联盟的秩序都快炸的一丝不剩了,哪还有那么多狗屁规矩能束缚圣人。
“王玉阙不想打了?”
知止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反问道。
“这件事恐怕不是王玉阙一个人能决定的吧,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团建联盟多年来一直没有倾尽全力。
青蕊倒是已经拼了,拼到把所谓的圣子扔到战阵中叫阵的地步。
眼下就是王玉阙想停,苍山和水尊恐怕也不同意,更遑论站在幕后的枣南和毕方。”
玉阙想停战,这便是圣人们最为能接受的答案。
但这个答案,也一样有着问题。
“那不就全对上了么,王玉阙想停,苍山和水尊希望继续吃,于是,王玉阙的喊停就没了用。
在这种情况下,直接承认和青蕊有一个孩子,就成为了特殊的可用策略。
如此一来,苍山和水尊,总不能把王玉阙真的推向青蕊吧。
其他的不提,只说一点,王玉阙是最新时代的天骄第一流,这样的人,做盟友总归是比做敌人强。”
蓝禁替他的好兄弟忽悠着其他龙神,心里已经在盘算,如果玉阙圣尊真拜入无定门下,自己高低也得让王玉阙引荐引荐。
听着蓝禁的话,金谷园总感觉有些牵强。
天骄是个不值钱的东西,圣人们见得多了,玉阙圣尊的最新时代的最天骄相对值钱的多,但也不至于让圣人们害怕。
忽然,屠百万举着八荒通达录,道:
“诸位,快看,王玉阙在八荒通达录上给了解释。”
金谷园也就不再纠结,当即浏览起了玉阙圣尊的‘交代’,对反天联盟的交代,对真的担心青蕊可能存在问题的圣人们的交代。
.......
【爆】‘我是天庭王玉阙,这件事没那么复杂。’
‘大家都知道,我在修行的某一个阶段,提出过修仙者出身对修仙者未来发展的影响,虽不绝对,但大多数人也确实绕不开。
我们的来路,映照着我们的未来,割舍过往的旧我乃至于初心,当然能够前进的更快些。
但多快,才算是快?
多远,才算是远?
簸箩道友提醒了我,我因为保守的心态,选择了在八荒案结束后的阶段,尝试在天庭进行改制。
嗯,一如仙盟往事,修仙界里能够具体推动变法的,往往是真正的保守派。
我心里面有一种想法,自己走的已经够高了,再高,总不能真超越毕方仙王吧?
外人都称我为玉阙圣尊,我自己是心里有数的,相比于仙王,我还差得远,不过修行路上的一个后进晚辈。
扯远了,总之,初心论对于修行的早期阶段的效果,没有问题。
但当我有了圣境的修为,我面对的问题就更多了。
比如,大天地现在的秩序,很多人都不喜欢。
青蕊有问题,但其他人就没有问题吗?
问题多种多样,谁也不想完全的、彻底的解决。
我也不想——因为我做不到,我知道自己做不到。
圣人,也有圣人的无奈。
这种无奈里,我就希望,试试吧,试试带来些新的变化。
当然,很多道友不认可就是了,比如某位道友就曾经提醒我,天庭改制的终点就是被自下而上的裹挟,在繁盛中走向对外扩张的毁灭。
不过,我不认为他是对的。
答案,从来不存在。
更高更远的境界,已经没有了。
我能做些什么?
我思来想去,辗转反侧,依然没有答案。
正好此时,那个孩子,出现了。
他们叫我圣人,但我知道,我不是圣人,我只是个出身养驴家族的苦命人。
从小,我便没了爹娘,侥幸族中长辈处事公允、族中兄弟姐妹亲近友爱,我才能有机会踏上修行路。
我至今还记得,小时候看见同辈的兄弟姐妹,环绕在父母的膝前玩闹的景象。
曾经,有一位道友问过我一个问题。
如果你能有一天的时间,回到年少时的自己面前,你会做些什么,比如提醒他一些东西,给他一些宝物之类的。
我的回答是......那时候我还那么小,也没了父母,日子苦的只能拧出泪......而这世间走不完的修行路,哪是一天的时间能传授完的呢。
不如好好陪他玩一玩,哎......
念及至此,我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过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
是啊,没爹娘的孩子,就得早些懂事,早些成熟,自己跨越孤独和煎熬,自己闯过人世间的那一切艰险。
这一路,不好走。
很多人说这说那,说我怎样,说我如何......
可实际上,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孩子,也再经历一遍,我曾经历过的日子。
仅此而已。
诸位道友,对青蕊,我不会手软,但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本尊认便认了,你们......最好不要再乱叫!’
金谷园看完玉阙圣尊的解释,直接气笑了。
“全是胡扯,他小时候哪里苦过,修仙界哪一个能发迹的家族不是团结友爱的,他自己也承认了。
况且,没有爹娘,他还有一众的族中长辈,王显茂、王荣远、王荣文,还有后来的王显周,哪一个不爱护他了。
当年王氏的所有资源,能够给他的,都给他了,他现在‘日子苦的只能拧出泪’,骗谁呢?”
“确实,一个圣人,如此无耻的装软弱,就是为了未来多一丝变化。
既要当爹,又不接盘,便宜占尽,还要卖惨骗人,王玉阙啊王玉阙,厉害,实在厉害。”
“两位道友此言差矣,玉阙道友的想法其实我能理解。
眼下大天地的局面,虽然不至于危如累卵,但未来是真看不清。
与其纠结那么远的未来,不如做好当下。
本尊年少时,也早早的没了父亲,对玉阙道友的想法,本尊是理解的。”
“好了,不要吵了,王玉阙不就是认了个孩子,和青蕊媾和了一把么,天翻不了,你们这么急干什么?”
知止龙神不耐的按住了众龙神的汹涌议论,继续道。
“实际上,就算王玉阙不和青蕊打了,苍山和水尊也不会停手。
青蕊就算真没有问题,就苍山和水尊的样子,也要把她攥出油水来。
王玉阙的年少拧不出苦泪,但青蕊是一定会被拧出油水的。
这一点,变不了,我们的天龙仙城还能继续开许久!”
看着被绕的团团转的知止,蓝禁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无定法王和无极道主,会选择将自身藏起来.......
真相,和逐道者之间,就像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深渊。
当伟力归于个体,世界绕着他们展开,最顶级、最隐秘、最关键的真相,也就只能让寥寥几人、乃至于只有一两人知道了。
而掌握最关键真相的存在们,就通过这致命的信息差,在顶级金丹争独尊的对抗中,拿到了难以想象的巨大优势......
比如,玉阙圣尊都准备向无定法王发起入伙申请了,可所谓的龙神、圣人,如知止、金谷园、屠百万等,居然完全无法知晓......
那是真就一点都不知道,他马的还以为王玉阙和青蕊在哪啵答嘴呢,实际上王玉阙是去给无定法王递交入伙申请了!
“还有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
忽然,一边沉默许久的仙龙王开口了,它作为太乙金仙,当然也是有资格参与天龙堂龙神们的话题的。
“哦?什么可能?”
龙神们看向仙龙王,它是仙盟的金丹,对王玉阙自然更熟悉。
“没有任何其他原因,王玉阙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吃绝户。
就像,当年它和周映曦结合,吃了周缚蛟的绝户,后来才能起势那么快。
它说自己对未来迷茫,大概率是真的,它说自己的策略保守化,也是真的。
沿着这两条线,加上它早年的行为,就指向了一种可能——王玉阙是真打算把青蕊往死里干了。”
仙龙王分析的那叫一个头头是道,天龙堂上又是好一阵龙叫。
然而,知道一切的蓝禁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目睹一众龙神被王玉阙忽悠的团团转的景象,它只觉得迫切。
得试探试探小王的真实想法,你要是真打算去无定手下混一混,你蓝胖哥其实也能和你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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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仙城,战事已经暂停,玉阙圣尊也打发走了青蕊。
它的‘孩子’自然被青蕊带走了——圣尊是做给簸箩看的,不是真想抚养孩子。
拿到宣称权、入伙试探等关键的战术动作已经实现,青蕊不想搞事的情况下,自然不会多纠缠。
恶心人也有极限,如果圣尊如此‘当人’,青蕊还继续恶心圣尊,那就是纯胡闹了——她得装的‘正常的像青蕊’。
此刻,圣尊骑着大水牛,隐没了身形,观察着天龙仙城中的各色职部、建筑、铺子。
天龙仙城,是天龙堂在时代转折的激流中,于天龙堂当更加团结进取、有所作为的发展方向上,做出的一次大胆尝试。
后来,天庭和青蕊都不想恶了天龙堂这个‘局外人’,于是只能默许天龙仙城建立在战争前线之上,不断的抽血分润战争的溢出变化。
因此,天龙仙城,实际上比仙盟之前除群青仙城以外的所有仙城都要更为的繁华。
玉阙圣尊行走在其中,听着底层修士们的交谈,心中,想的却是在三无极争独尊的可能性下,局势会如何走的问题。
得,又是一个无解级别的难题。
这修行,境界越高,越发能感受到那种‘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的味道了。
但凡顶尖逐道者们气魄和道心弱一点,面对一个又一个、一堆又一堆的无解难题,也就只能傻眼等死。
问‘未来和当下是个关键的选择题’很简单,但想要给出答案,让自己胜利、让盟友多分润、让敌人数量更少的答案,难。
‘玉楼,嘿,你就这么和青蕊谈好了,你们谈的怎么样?’
大胖龙忽然出现在了天龙仙城之中,禁绝妙法大道稍稍施展,便是无定法王也抓不到的隐秘。
它化作一只肥肥的蓝色大蛇,直接盘到了大水牛的头上,和玉阙圣尊聊了起来。
好家伙,差点没把大水牛给吓死。
牛魔打着哆嗦继续往前慢悠悠的走,牛背上的圣尊回答道。
‘不怎么样,她漫天要价,我一点不给,大哥,你是知道我想要什么的。’
玉阙圣尊平静的回答道,它和蓝禁依然是盟友。
只要两人的利益不冲突,盟友关系就能维持下去,维持许久。
这和仙盟内,动不动就要前脚联盟、后脚内斗的情况,完全不同,但也有其内在的底层合理性。
‘难说,天龙堂内的龙神们被你耍的团团转......傻牛,停下,没看见你家主人的眼睛在瞟驴肉馆么?’
牛魔哆嗦着止住脚步,圣尊笑答道。
‘我哪会耍人啊,我这个人一向坦诚,想吃驴肉了就看驴肉馆,什么心思都藏不住,哎。’
简单整了几份驴板肠、驴蹄筋、红烧驴肚、酱驴尾、清炖驴杂汤、玉阙驴三件后,圣尊便和化作人型的蓝禁一起吃了起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天地的驴肉馆算是都学坏了,喜欢把驴三件叫成玉阙驴三件,听起来好像是用驴尊的三件整出来的,实际上你问这些商家,它们会说玉阙圣尊就好这一口......
‘难说,他们猜来猜去,愣是没一个猜到点上的。’
‘大哥,我有什么好猜的啊,我不过一个末席的圣人罢了。’
‘非也非也,玉阙贤弟,哪个圣人都关键。
别说你忽然和青蕊媾和认孩子,就是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放了个屁。
天龙堂内的那些龙王龙神,都得细细的议上个三天三夜。’
蓝禁是个懂修行的,这份拉扯的功底,都快给玉阙圣尊干沉默了。
‘合着我的屁就那么不同凡响呗?’
‘不同凡响?当然了!
这就是圣人对抗的节奏,青蕊生娃和你忽然认子,更是不同凡响的厉害。’
圣尊终于是绷不住了,蓝禁这条龙,上来就扯东扯西,就是正事一点都不谈。
圣尊当然有的是时间,但完全可以简单点,圣人的交流也可以简单点,尤其两人多年来还合作得不错。
‘大哥,你此番来此找小弟,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听小弟的不同凡响的吧?’
蓝禁迟疑了一瞬,而后才道。
‘你对圣子,究竟怎么看......不,你究竟为什么要认圣子?’
刚刚问完,蓝禁又赶忙打了个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