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蕊的烂活只是看着烂,但玉阙圣尊一眼盯真判断出来的妙手本质是正确的,这也是道主都会被直接炸出来的原因所在。
——青蕊这招,确确实实是妙手,是生生在死寂的对峙中折腾出来的新变量。
问题是,玉阙圣尊必须面对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个孩子可能真是自己的。
是的,孩子,真有可能是玉阙圣尊的。
这件事在以往,玉阙圣尊从来没考虑过,就是青蕊的单亲妈妈带娃日记更新了二十五万多期,也没影响玉阙圣尊对此事的不屑一顾。
那时候,玉阙圣尊的理解是,青蕊无非就是在搅浑水和恶心人。
毕竟,圣尊清楚,自己没和青蕊凿过。
但当青蕊真的把圣子推出来叫阵,展露出了以孩子为筹码和牌的决心后,这件事就复杂化了。
玉阙圣尊也无法继续以‘青蕊在胡闹’的旧思维,去简单和无脑的应对。
很多道友可能会有疑问——王玉阙又不拯救烂裤裆,青蕊和王玉阙明明没凿过啊,怎么可能有孩子呢?
且不提青蕊的道胎是‘先天纯净之道体’,而非烂裤裆,还有凿的可能性,只说玉阙圣尊和青蕊孩子问题。
原因在于,当‘万一这个孩子真是我的孩子’的思维冒出来后,身为圣人的玉阙圣尊,就敏锐的记起了一件事
——当年,身为老梆子和上司的青蕊调戏小玉阙,在玉阙圣尊于美神宫拜会的过程中,突然袭击式的袭击了一把玉阙圣尊的大胯。
从回忆中的记忆里,玉阙圣尊无法通过当时自己的感知和判断分清,身为圣人的青蕊,在当时那个时间节点,究竟做了什么。
这件事,真就是越想越恐怖——青蕊真就饥渴难耐到看到一个小登就想上去嗦拉一把小登的裆内密藏吗?
虽然很难说,但玉阙圣尊认为,青蕊当年的偷袭,很可能是借着放荡的人设在玩真的!
比如,探查王玉阙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比如,青蕊以圣人和巅峰逐道者的实力,在偷、摸、收的过程中,偷偷藏了一手‘掏’——而玉阙圣尊,当时的、修为不高的玉阙圣尊,感知不到青蕊藏了一个环节......
在‘具有一定可能性’的基础上,玉阙圣尊对叫门圣子的想法,就活络了起来。
这场对赌,未尝不能签嘛......
难不难,圣人的字典中没有难。
怕不怕,圣人的心中没有怕。
未来不未来,圣人想要的未来才是未来。
干就完了。
心底有了成算,玉阙圣尊当即就回复起了被‘友邦惊诧’的老登圣人们。
‘陛下,青蕊在我修行早期的时候,可能盗取了我的某些......于是,就在此刻制造出了这名孩子。’
对毕方,要谨慎、敬重、忠诚——至少看起来别那么跳,玉阙圣尊现如今不是以往的泥腿子了,也有了很多的牛,自然没法像以前一样,那么尊重毕方仙王。
‘簸箩道友,情况很复杂,总之,孩子确实可能是我的。’
对簸箩,要克制和‘正常’,回应的笼统些反而能降低簸箩‘对王玉阙这个人’的疑心。
这老东西可能是无定法王,每每想到此事,玉阙圣尊就很怀疑毕方支持自己团建青蕊的动机.....
‘是的,水尊,是我的,只是我也是苦命人,我冤枉啊,道友要相信我王玉阙对咱们团建青蕊大联盟的忠诚。’
和水尊,其实就无所谓了,双方的信任基础实在不高,玉阙圣尊不求水尊完全没有疑心。
当关键的变化、主要的矛盾、激烈的浪潮在涌动的时刻,其自身的势能就会压制周边的反对者和杂音。
水尊的想法如何,都改变不了它已经在几番对抗中输了仙盟的事实。
所以,只要玉阙圣尊能保证自身构建的矛盾螺旋依然在旋转,能看起来在前进,水尊的想法究竟如何,就不重要了。
‘苍山兄,实话告诉你,现在我算是被青蕊架起来了。
我杀了我的孩子,就是用什么理由解释也说不清啊,青蕊实属毒妇,居然盗我的精元!’
对苍山,同样没什么好注意的,老苍是玉阙圣尊的铁杆盟友,两人需要斗枣南,故而一定会支持玉阙圣尊。
可以说,除了被玉阙圣尊晾在一边的道主外,玉阙圣尊在下定决心后的第一时间,便将大天地内的老东西们笼络了一整圈。
而牛魔也终于飞到了梧南州的战场前线。
远远就看到了那片因为战争而变得荒芜和破碎的大地,玉阙圣尊心中有些难明的情绪。
梧南州,它起家的地方,它曾日日夜夜修行的地方......
闭上眼睛,那些过往的记忆就止不住的涌现在玉阙圣尊的心头。
他能看到许多人的脸庞,或是笑着充满对他的肯定,或是怒目而视恨不得王玉阙去死,或是一种恐惧夹杂着期待与忠诚的忐忑。
那是它旧日的伙伴、道友、长辈、臣属、对手,他们来自梧南,死在修行路上,到今日,还留在玉阙圣尊身边的,已经不多了。
修行者的伟力是对自我的不断超越,当玉阙圣尊成为圣人前,就已经创造性发展出了初心论,它自身更是初心论的集大成者,一身的水法已经达到了不弱于水尊的自在极意之地步。
若单单以圣人的道心坚韧而言,玉阙圣尊也不该如此感怀。
如果只看当下玉阙圣尊所在的团建青蕊大联盟和青蕊的对抗,则玉阙圣尊此刻完全不存在感怀的必要——青蕊出牌了,王玉阙还在回忆过去,怎么看都怎么不合适。
然而,圣尊无所谓,等他亲眼看到这片因为自己的决心,而变为焦土的土地后,那些罪与罚,他便再也无法躲避。
什么‘圣人带来的死寂和希望,所以圣人无法用善恶定义’,什么‘圣人是长生种,善恶是短生种的幻想’,什么‘善恶都是谎言,都是被构造出来驯服牛马的谎言’......骗骗别人就差不多了,不能把自己也骗了。
罗刹在之前带着第四派团建青蕊的时刻,曾向玉阙圣尊传授过一个离谱的思路——就是到了圣人的境界,大部分的圣人依然无法摆脱最初自我的影响。
超越到极限,依然覆灭不了最初的自己,顶多只是最初的自我的发展——圣人们的道心不坚韧,就成为不了圣人,但道心坚韧的,初心也一样的坚韧.......
青蕊摆脱不了女表子的习性,毕方摆脱不了喜欢逃的懦弱,罗刹被点了吃过屎的修行黑历史就急.....莫不如是。
而行走在满目疮痍的梧南州绝境战场之上,玉阙圣尊也无法逃避自己内心的焦虑。
这也是‘真实’的一部分,圣人可以避开,但避开又是懦弱了。
它的焦虑源于对大天地的爱——亦或是依恋,依恋可以为自己提供血液的大天地,依恋于自身奋斗的熟悉环境。
但当反天联盟的秩序崩溃,仅仅是崩溃的一丝外溢,就是梧南州的遍地狼烟、山河破碎。
如果未来,对抗进一步激烈,大天地会被打成什么样呢?
八荒通达录上的匿名修士们,最喜欢研究别人的屁股。
和簸箩对玉阙圣尊立场的关注不同,那些蠢物研究他人的屁股时,只会秉持一种简单的二极管思维,近乎于‘有利于我的是好屁股,不利于我的是坏屁股’。
利益原则下的行为模式没有问题,但多数喜欢鉴定屁股的人蠢就蠢在,对于什么是好或是坏,他们是用盲目幻想的方式判定的.......
而簸箩对玉阙圣尊的立场鉴定,当然不至于那么呆,但问题是,簸箩实际上是没有得到答案的。
这也是玉阙圣尊到达当下的圣人修行境界后,所具有的特殊性所影响下的必然。
他的立场、初心、理念、诉求,都已经空前的复杂化了。
在裸猿的叙事体系内,可以简单的定义为‘玉阙圣尊的自我价值实现路径本身就是不清晰的,它实现自我价值的关键判断节点同样是前无故人、无法定量的’
——境界全是假的是被定义的,修为如道主和隐藏的无定可能也是假的,独尊的目标是完全没有参考案例的,胜利的可能性和实现的方式是无法预料的。
作为最年轻的圣尊,在目睹了故乡梧南州的山河破碎之景后,玉阙圣尊就这么陷入了对当下和未来的又一次自省式思考。
答案依然是没有答案——就像它无法预料,自己可能真的忽然就有了一个孩子了。
尽管青蕊写了七百多年的带娃日记,但圣尊是在变化中临时确定这个娃可以是自己的。
总之,圣子的到来格外突然......
随着玉阙圣尊在无知荒野的修行之境上走的越来越深,它对青蕊当年对‘没有路’的预设前提,理解的也越发深入了。
因为,眼下的局面,无论是大天地内,还是无尽诸天,亦或是独尊争独尊,都是没有路的......
没有任何确定性,所以玉阙圣尊会有此刻目睹山河破碎的思考,所以玉阙圣尊和其他圣人还可以怀有对未来的希望。
——圣人眼中,恰恰是确定性,才是最绝望的。
........
牛魔的速度极快,仅仅几息,便从梧南州的边缘赶到了天龙仙城之上——默契控制战争烈度。
重点是,不要现在就死太乙、大罗,那就真可能完全无法回头了。
太乙和大罗,下一步就是圣人,这等层次的存在,无尽诸天内都是有数的,如牛魔,甚至都能直接当玉阙圣尊的坐骑了。
另一边,知道牛魔已动、玉阙将来的青蕊,也亲自现身,抱着两人的‘圣子’,站到了天龙仙城的上空。
牛魔和玉阙圣尊的行动是隐蔽的,人前显圣的想法太幼稚,哪个高修又会如此张扬呢?
青蕊偏不!
第一个目睹青蕊圣尊现身的修者,嘴里还骂着‘大天地第一女表子实在不是人,害的老子下不了注’,骂道一半它注意到了天空之中现身的圣尊法相,旋即便将后面的话吞进了肚子中。
噼里啪啦往下一跪,身体先于大脑行动,它知道这是自己此生距离圣人最近的时刻,当即就许愿道。
“圣尊,我不求什么成仙作祖,不求永生不死,只求能跟着圣尊做个门下走狗,我这个人最忠诚,永远忠诚。”
天龙仙城的修士们开始了对空大献忠,而青蕊谁也没回复,只是搂着圣子在同注视着此地的圣人们对喷。
“这孩子当然是王玉阙的种,我一辈子就一个男人,就是玉阙圣尊,就是那个惊才绝艳的梧南天骄。
你们这些老东西,个个看不惯本尊的好,才会那么造谣本尊。
本尊向来洁身自爱、与人为善,偏生你们这些老东西不是人,就是逮着善良的、单纯的、干净的欺负。
孩子,你爹来了,看,看到那边那个骑牛的人了没,那就是你爹王玉阙。”
青蕊一边给自己上新人设,一边托着圣子的脑袋往玉阙圣尊的方向转。
至于新人设有没有人信.....时间会埋葬一切,等死上十几代底层的修士,老东西们为了保证自身掌握的信息之稀缺性,也会配合青蕊换人设.....
面对如此喜欢摆弄‘自己和王玉阙有个孩子’的青蕊,玉阙圣尊心中,只觉得烦躁。
真的恶心......善良的、单纯的、干净的......青蕊说的太离谱了。
正经人会这么形容自己吗?
就是两人签对赌,青蕊的签法,多少也沾点恶心人了.....
‘主人,圣子的修为居然是天仙,马上就要证道了。’
牛魔注意到了圣子的不对,暗中提醒玉阙圣尊道。
玉阙圣尊打量起了青蕊怀中的孩子。
只见那小圣子粉面如花,头发上别着一朵漂亮的青色玉簪花,青色的花瓣中央,是几颗红彤彤的宝石莲子,又是一件仙器......连带脖子上的宝玉,身上的肚兜,就是三件仙器了。
——比大多数散仙浑身加起来的身价还要高。
而圣子的修为,正是毕方主导下被重新设计出来的紫府到金丹过渡态,天仙境,而且接近圆满......
看着那个不知道爹是谁的孩子,预备役亲爹王玉阙却陷入了沉默,没有回应青蕊的呼唤。
上前一步,几番变化,几多未来,数不清的激流会成为损害,也会成为助力。
要上前吗?
“相公,你怎么不敢来了,怕什么,孩子多可爱啊,来,快喊爹。”
青蕊扒拉着圣子,就让圣子向自己的预备役亲爹叫爹。
“爹!”
圣子叫的格外中气十足,似乎充满了智慧。
但这个孩子,注定从一开始就是圣境巅峰逐道者对大道渴望而催生的怪胎。
它......不重要,完全不重要。
然而,随着青蕊的这一系列离谱操作,天龙仙城内的修士们,已经知道玉阙圣尊来了。
它们纷纷看向玉阙圣尊的方向,然而,只看到一片虚无。
好似那里从来没有什么人存在过。
这是大修士的伟力,牛魔还是很强的,瞒过底层修士们的眼睛,很简单。
一个青蕊圣尊,呼天抢地为娃寻爹。
一个玉阙圣尊,来到了认爹现场却不现身。
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况,下面跪拜的修士们、连同两大战阵内的修士们,也都不敢说话。
但暗中传音的频率之高,差点干碎了此地的天道。
没办法,这可是大天地有史以来,不,是大天地存在以来,最令人瞩目的认爹大会啊......
‘玉阙圣尊来了吗?为什么我看不见?’
‘废话,圣人的样子不是我们能看到的,青蕊圣尊是想让我们看到,我们才有机会看到。’
‘可能是不敢见吧,毕竟青蕊单亲带娃难,野爹玉阙出重拳,王玉阙惭愧了,这个人一向要脸,虚伪的厉害。’
‘你总不会真信了青蕊的屁话吧?’
‘怎么是屁话,我看青蕊圣尊就挺好的,开展这么多年,对我们都挺好。
此外,圣境的顶级金丹们都不是人,喜欢造青蕊圣尊的谣,也很正常。’
脑瘫和智者从来都是共轭出现的,没有脑瘫,哪能存在智者呢?
当青蕊以圣人的巨大能量为自己‘澄清’后,那些因她得利的附庸、她的臣属,乃至于单纯无脑梦想青蕊是温柔善良大姐姐的脑瘫们中,自然会涌现出一批愿意相信青蕊的存在。
毕竟修仙者多了,出现什么奇行种都不奇怪。
然而,事情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的.......
真实,在不同高度上,表现出来的样子完全不同。
实际上,在暗中,玉阙圣尊一直在和自己的盟友、对手们交流。
一会儿应付几句道主,一会儿应付几句青蕊,但更重要的,是枣南、苍山、水尊,以及毕方、簸箩。
‘玉阙道友,慎重考虑,青蕊的孩子你认了,我理解,我非常理解。
但你要考虑一个问题,青蕊如果在接下来的反抗调查的过程中,不断拿那野.....不,不断拿道友的爱子做挡箭牌,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天庭上下多少修士,太和水宫多少修士,乃至于毕方仙王的认可和支持,凡此种种,皆为期待。
期待能厘清青蕊的问题,期待能斩断无极道主的黑手。
玉阙道友,慎重考虑,莫要做亲者痛仇者快之事啊!’
枣南王当然知道,王玉阙在惦记什么。
青蕊的妙手在没出现的时候是不可知的。
妙手落子时的突然性也极强,以至于会让玉阙圣尊都陷入苦思之中。
但妙手落子,大家也就看明白了。
圣子,就是个牌坊。
承认这个牌坊,等调查联盟赢了,王玉阙就能赢最多——宣称权!
如果调查联盟不顺利,乃至于调查联盟在意外局面下被爆种的青蕊打崩,王玉阙也能输的少点——相比于输的多的水尊、苍山两人,就是相对之胜利。
等于说,认了这个孩子,保底提高,上限同样提高.......
但对于枣南王这个背后的支持者,以及苍山、水尊两位直接的参与者而言,玉阙圣尊如果认了这个孩子,就是背叛,对盟友们的背叛。
大家和你一起对抗邪恶的无极道主,嘿,你对抗到一半,自己先去花花世界了。
我们呢?
要去,也得是我们先去!
当然,这里具体指的是‘玉阙圣尊之胜利的必然性’成分上升了,于是就会造成枣南等人的胜利之必然性的绝对下降。
‘明白,明白,我都明白,可我是个苦出身,枣南道友,我自幼丧失双亲啊。’
玉阙圣尊淡定的应对着枣南的攻击,甚至还把自己孤儿出身的局面搬了出来做理由。
我一个自幼没了爹娘的苦出身,从来都没什么温暖和爱,所以喜欢和女修整道侣,所以会在青蕊抱着我的孩子出现后认下孩子,做预备役亲爹乃至真亲爹,很合理吧?
应付枣南王等关键盟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玉阙圣尊也在应对毕方。
‘仙王,有没有一种可能,即,青蕊在拿到了我身上的一些物质后,可以以之为依托,自己生下属于我的亲生孩子?’
饶是以毕方的修为,也多少有些被玉阙圣尊这个复杂而抽象、离谱又疯癫的问题给整不会了。
它深吸以后气,脑海中就和放电影一样研究起了青蕊和王玉阙的过往,最后道。
‘你的哪个小道侣,把你的‘内啥’拿出去卖了?’
‘不,我筑基后,已经是无漏之体,故而,绝不会有不可控的那啥外泄。
问题是,多年前我曾到莲花洞天中的美神宫谒见......
而现在我以大道投影回大天地,也感知不到那孩子究竟是不是我的。
所以,陛下,她能瞒过当初的我,从我身上掏走些什么吗?’
玉阙圣尊是带着答案问毕方,它当然知道答案是‘能’。
没办法,预备役亲爹实际上在心底已经做好了真正成为亲爹的全部准备。
别误会,小王对枣南王说的‘我苦出身’,实际上就是真的——来自安北国王氏的王玉楼,真的从小没有双亲,还是靠家族养大的......
当然,这个做亲爹,和玉阙圣尊缺儿子的事实没有任何关联。
单纯是,圣尊想试试簸箩的深浅了。
簸箩究竟是不是无定法王,是很值得赌一把的.......
‘有可能,是有这种可能。’
另一边,毕方也在内心极大复杂的局面下,面目纠结的给出了自己的‘无极境巅峰圣人专业鉴定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