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研究员搓着手臂，强作镇定，“可能……洞里太阴冷了。”
“嗯，再观察完这一批就上去休息。”
年轻研究员也想将此归结为环境因素，可那种被钉在原地的恐怖感，却挥之不去。
他下意识回头，望向身后空无一物的阴影。
那里，什么都没有。
阴影中，韩枫静静地看着那名年轻研究员，对方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狂热，让他觉得有些好笑。
巴别塔。
为了文明延续，寻找出路。
听起来多么高尚，多么冠冕堂皇。
可剥开这层华丽的外衣，内里藏着的，不过是最原始、最血腥的“人吃人”的逻辑。
将底层民众视为可以随意收割的庄稼，将他们的精神本源，当成培养所谓“精英”的养料。
而他们自己，则高高在上，扮演着救世主的角色。
“为了人类的大局……”
韩枫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眼底却没有半分波澜。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总是喜欢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用宏大的叙事，来掩盖自己肮脏的欲望。
杀了他们？
太便宜了。
而且，会立刻惊动昆仑圣城，打草惊蛇。
韩枫看着那个还在为自己的“天才构想”而沾沾自喜的年轻人，一个更有趣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缓缓成型。
“你们不是觉得，为了大局，总要有人牺牲吗？”
“你们不是觉得，成为精英的资粮，是一种荣誉吗？”
“既然如此，这么好的事情，怎么能只让别人专美于前？”
韩枫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作为人类文明的先驱，你们……也该享受一下这份‘荣誉’才对。”
他决定，亲手帮这些“巴别塔”的精英们，实现他们口中的伟大理想。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又一批神魂结晶被生产出来，装箱运走。
韩枫如法炮制，再次上演了一出狸猫换太子，将箱子里的“正品”，换成了自己的【借道剑种】。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潜伏在黑暗中，等待着猎物们最放松的时刻。
终于，随着一阵提示音响起，地下工坊内的工作人员们，结束了长达八小时的轮班。
“总算能歇会儿了，这鬼地方又冷又潮，待久了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行了，别抱怨了。能调来这个项目，薪火值给的是外面的三倍，知足吧。”
“小张，你跟主任先上去，我们处理完最后这点数据就来。”
那名年轻研究员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但更多的还是兴奋。
他跟着老主任，走出了工坊，沿着一条内部通道，进入了一片相对干燥舒适的生活区。
这里有十几个独立的休息隔间，应该是为他们这些核心研究员准备的。
韩枫的身影，如同一道无法被感知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跟在他们身后。
老主任似乎是真的累了，进入自己的隔间后，倒头就睡，鼾声很快响起。
而那个年轻人，小张，显然还处于亢奋状态。
他回到房间，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打开了个人终端，似乎在撰写着什么报告。
韩枫的【洞悉之眼】扫过，终端屏幕上赫然是《关于建立可循环高活性精神源采集体系的可行性报告》。
“还真是个敬业的好员工。”
韩枫心中“赞叹”了一句，决定第一个就从他开始。
他无声无息地飘入小张的隔间，对方正全神贯注地敲打着键盘，对近在咫尺的危险，毫无察觉。
韩枫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之上，没有凝聚任何能量，只是单纯地催动了【剑冢空间】的力量。
他调动十点精神力，在空间内部，快速凝聚出一枚全新的【借道剑种】。
这枚剑种，比之前用来调包的那些，还要更“纯粹”一些。
它内部只蕴含了一个最基础、最核心的修行原理——如何将精神力转化为最精纯的生命本源。
这正是《青云·长生剑诀》中“汲生”法门的简化版。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把别人的精神力当养料，那我就教教你们，如何更高效地把自己，变成养料。
凝聚完成，韩枫将这枚几乎无法被感知的剑种，通过【剑冢空间】的次元之力，直接投射出去。
剑种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精准地没入了那名年轻研究员的后颈。
正在奋笔疾书的小张，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从尾椎骨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感觉自己那因为长时间工作而疲惫不堪的精神，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清泉，瞬间恢复了活力。
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报告上几个原本有些卡顿的逻辑节点，此刻竟豁然开朗。
“咦？”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惊奇地活动了一下脖子。
“错觉吗？怎么感觉脑子一下子好使了这么多？”
他没有多想，只当是自己灵感爆发，兴奋地继续埋头工作，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神魂本源深处，已经多了一颗不属于他的种子。
韩枫的个人面板上，清晰地浮现出一行新的提示。
【“借道剑种”已成功植入目标“张海”神魂本源。】
【目标天赋潜力：优才（蓝色）】
【综合契合度：72%】
【培育正式开始……】
“第一个。”
韩枫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转身飘向了隔壁老主任的房间。
如法炮制。
一枚同样“纯粹”的剑种，悄无声息地植入了老主任的神魂之中。
睡梦中的老者，只是舒服地翻了个身，咂了咂嘴，似乎梦到了什么好事。
【“借道剑种”已成功植入目标“钱森”神魂本源。】
【目标天赋潜力：优才（蓝色）】
【综合契合度：65%】
【培育正式开始……】
“第二个。”
接下来，韩枫像一个辛勤的园丁，挨个“拜访”了生活区里所有“巴别塔”成员的房间。
无论是正在休息的，还是在进行娱乐的，都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种下了饱含“善意”的种子。
做完这一切，韩枫看着系统面板上一排排新增的“培育”信息，心中一片安宁。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善人。
这些人，口口声声为了人类的未来，想要牺牲别人，成就自己。
这种自私自利的想法，格局太小了。
而他，正在帮助他们，把这个伟大的理想，贯彻到自己身上。
让他们知行合一，让他们用自己的神魂，去灌溉一个真正能决定人类未来的天才。
这不就是在帮助他们，成为“圣人”吗？
从这个角度看，他简直是在做功德无量的好事。
“不用谢我，我这人，就喜欢乐于助人。”
韩枫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心情舒畅无比。
当然，仅仅这十几个人，还远远不够。
等以后实力更强了，一定要去昆仑圣城，找到那个“巴别塔”的总舵。
给他们所有的高层，都送上这份“成圣”的大礼。
到那时，他手底下，可就是一支“圣人军团”了。
……
心满意足地完成了播种大计，韩枫不再停留。
他循着原路，利用【剑冢空间】的跳跃能力，轻而易举地穿过了重重关卡和封锁。
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他悄然离开了碎星礁的范围，在远离岛屿十几公里的海面上停下。
确认四周没有任何监视后，韩枫心念一动。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进入了【剑冢空间】。
下一秒。
空无一物的海面上，凭空出现了一架线条流畅、充满科幻感的银色战机。
正是他的“X-01”幽灵验证机。
蓝色的尾焰在机尾亮起，没有发出剧烈的轰鸣，只有一阵如同电流般的低吟。
战机瞬间突破音障，化作一道银色流光，贴着海面，朝着龙牙岛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