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龙牙岛。
海风中弥漫着一股凝重的肃杀之气，成千上万的士兵沿着海岸线布防。
所有重型灵能炮塔都已充能完毕，炮口齐齐对准了天际那道横亘百里的巨大界膜。
界膜如同一面扭曲的镜子，倒映着支离破碎的天空与云层。
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整个龙牙岛的空气都变得压抑沉重。
指挥塔顶层，叶惊鸿身着暗金色重铠，双手负后，冷峻的目光凝视着天际。
他身后，韩枫、顾剑以及十二名先锋军核心成员静静站立，神情各异，既有期待，也有紧张。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从界膜中心传来，仿佛远古巨兽的沉重呼吸。
紧接着，整道界膜剧烈震颤起来，其上的空间裂隙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
狂暴的能量潮汐向四周扩散，掀起百米高的巨浪，狠狠拍打在龙牙岛的防御阵法上，激起道道涟漪。
“来了！”叶惊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话音未落，那道巨大的界膜在一阵刺目的强光中，骤然收缩成一个点，然后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浓厚如实质的白色云雾。
它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将龙渊世界内部的一切景象完全遮蔽。
“报告！所有波段通讯被完全屏蔽！灵能探测信号反馈为高强度干扰！”一名通讯兵大声汇报。
“果然如此。”叶惊鸿面无表情，似乎早已料到。世界法则的排斥性，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他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韩枫和幽灵中队的飞行员们。
“韩顾问，幽灵中队，到你们了。”
叶惊鸿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指着那片代表未知区域的空白。
“任务目标：空中侦察。以龙牙岛为基点，向内推进五十公里，记录沿途所有地形、生态、以及任何智慧文明的痕迹。
记住，你们的眼睛，就是我们所有人的眼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严肃：“核心要求只有一个——看，不是打！
遭遇任何无法理解的攻击，第一时间撤离，保存自身是最高优先级。”
众人齐声应是。
韩枫却在这时上前一步：“叶少将，我有个建议。”
“讲。”叶惊鸿看向他。
“这片空雾能隔绝一切探查，进入之后，我们就是瞎子和聋子，相互之间无法联络。”
韩枫平静地分析道，“二十四架战机集中行动，目标太大，一旦遭遇范围性打击，损失会很惨重。”
“我建议，化整为零。我单独一队，其余人三人一队，分散突入，扇形侦察。
这样既能扩大侦察范围，也能分摊风险。”
顾剑眉头微皱，刚想反驳，却被叶惊鸿抬手制止。
“可以。但所有小队必须严格遵守五十公里的侦察半径，完成任务立刻返航。”
“明白。”韩枫点头。
他再次看向所有飞行员，沉声道：“记住，安全第一。你们的战机很金贵，你们的命更金贵。别逞能，别好奇，完成任务就回来。”
一番简短的叮嘱后，命令下达。
停机坪上，二十四架线条流畅的幽灵战机依次激活，蓝色的尾焰喷吐着低沉的嘶鸣。
韩枫一马当先，驾驶着他的X-01验证机，率先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直奔那片厚重的白色空雾。
其余二十三架战机紧随其后，在空中迅速分成了八个编队，从不同角度一头扎进了那片未知的世界。
穿过空雾层的感觉很奇特，像是一瞬间从水中冲入了空气。
所有的通讯信号瞬间中断，雷达屏幕上一片雪花，只有最基础的高度和速度读数还在跳动。
视线豁然开朗。
头顶和四周依旧被浓雾笼罩，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碗底。
下方，是一片从未见过的原始天地。
破碎的浮空岛屿点缀在空中，巨大的藤蔓将它们连接，奇形怪状的参天巨树直插云霄。
韩枫扫了一眼，确认其他小队都已分散消失在不同的方向。
他设定好航线，引擎功率全开，X-01验证机瞬间突破五马赫，如一道无声的鬼魅，贴着离地千米的高空向前掠去。
【洞悉之眼】早已开启，下方的一切细节都被他尽收眼底。
“发现初级文明聚落，种族：寄居蟹人，实力评估：普遍二阶。”
“发现兽人部落，种族：蛇蜥人，数量约一万，有阵法痕迹。”
战机高速飞过一个部落上空，下方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无数长矛、石块被投掷上天，但在战机恐怖的速度面前，都成了无用功。
韩枫并未理会，他的任务是侦察，不是挑衅。
就在他飞过一片粉色迷雾笼罩的湖泊上空时，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一股无形的诡异力量凭空出现，直冲他的识海。
这股力量不带任何杀伤力，却试图扭曲他的感知，让他看到僚机撞向自己的幻觉。
换做任何一个先锋军精英，哪怕有“静谧者”头环，猝不及防之下也必然会心神大乱。
然而，韩枫的识海中，【明心见性（高级）】的天赋瞬间自行运转。
那股诡异的精神力量如同冰雪遇阳，刹那间消融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掀起。
“嗯？”
韩枫背后却渗出一层冷汗。
刚刚那一下，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若非他天赋异禀，后果不堪设想。
“这鬼地方，比我想的还要邪门。”
他眼神一凝，对龙渊的危险等级再次调高。
他不敢大意，继续保持超音速巡航，依次又发现了几个大小不一的部落。
其中一个部落的黑皮巨猿甚至将山峰投掷上来，试图攻击他，但依旧被轻松甩开。
能量探测器显示，这片边缘区域最强的能量反应，也仅仅是两个达到了四阶初期的光点。
“有文明，但相对原始，攻击手段诡异……”韩枫心中默默总结。
……
就在韩枫对龙渊的危险性重新评估时。
另一片空域中，王锐正率领着他的三人小队，以标准的三角攻击队列，低空掠过一片嶙峋的红色峡谷。
“二号、三号，保持队形，高度一千米。”王锐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
“明白，队长。”
“收到。”
另外两名飞行员简短回应。他们都是幽灵中队的老手，心理素质过硬。
下方，峡谷中生活着一个部落，部落成员是些身高超过三米，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如同黑铁的巨猿。
它们看到掠过的战机，纷纷发出愤怒的咆哮，捡起地上的巨石奋力投掷。
石块飞上数百米高空便力竭坠落，对千米高空的战机毫无威胁。
“这帮猴子力气倒是不小。”三号位的飞行员刘峰调侃了一句。
“别分心，记录能量反应。”王锐提醒道。
就在这时，三架战机毫无预兆地猛然一沉！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强重力场！机体结构过载！”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所有人的驾驶舱。
“怎么回事？！”刘峰惊呼。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座椅上，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眼前的操控台在视野中开始扭曲，血液仿佛凝固。
“开垂直引擎！拉升！快！”王锐发出怒吼。
三架战机尾部同时喷射出炽热的蓝色能量流，试图对抗那股恐怖的吸力。
然而，处于三角队列正中间的刘峰，他的战机所承受的重力最为恐怖。
即便引擎功率开到最大，机身仍不受控制地加速下坠。
“不行！队长！
我这边重力超过二十倍了！飞机失控了！”
刘峰的声音因为巨大的压力而变形。
“二号三号！向两侧脱离！”王锐当机立断。
他与另一名飞行员猛地推动操纵杆，战机以一个近乎撕裂机体的角度向两侧急转。
在付出了高度骤降至不足两百米的代价后，两架战机终于冲出了重力场的边缘，机身猛地一轻，重新获得了控制。
但刘峰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的战机如同一颗石弹，笔直地砸向了下方的原始丛林。
轰——！！！
伴随着一连串树木断裂的巨响，一团巨大的烟尘在林海中腾起。
“刘峰！刘峰！回答我！”
王锐驾驶战机在重力区外盘旋，心急如焚地呼叫。
嘈杂的电流声后，刘峰虚弱但清晰的声音传来：
“咳咳……队长，我……我还活着。飞机……飞机完了。”
王锐松了口气，但下一秒心又提了起来。
他拉升高度，通过战术目镜看到，下方峡谷里的那个黑猿部落，已经有数十个高大的身影冲了出来，正朝着刘峰坠机的方向狂奔。
“刘峰！离开飞机！那些怪物冲你去了！快跑！”
驾驶舱内，刘峰吐出一口血沫，挣扎着解开安全带。二十倍的重力让他每做一个动作都异常艰难。
他看着已经严重变形、冒着黑烟的机舱，知道这架造价昂贵的战机是彻底报废了。
“妈的，这回去得写一万字的检讨。”他咒骂了一句，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扭曲的舱盖。
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抵抗着那股几乎要将他压成肉饼的重力。
身为开窍境中期的武者，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此刻才能勉强像个普通人一样站立。
他跳下飞机，不敢有丝毫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远离峡谷的位置全力狂奔。
身后的丛林中，传来地动山摇般的脚步声和巨猿的咆哮。
这帮畜生，跑得真快！
刘峰将真气灌注于双腿，在密林中穿梭。
幸好，跑出约莫四五百米后，身上那股沉重的压力迅速减弱，最终彻底消失。
他速度暴增，再次拉开了一些距离。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便携通讯器，试图联系王锐。
“队长！队长！能听到吗？我已脱离重力区！”
“……滋……滋……”
通讯器里只有一片杂音。
刘峰心里一沉。
他知道，这片诡异的龙渊空域会严重干扰通讯，一旦脱离目视距离，这种小型设备基本就是个摆设。
他被困在这片原始丛林里，孤立无援。
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击声，他咬紧牙关，只能继续向前。
密林中遍布着坚韧的藤蔓和及膝的灌木，严重影响了他的速度。
而在高空时，他记得很清楚，前方目之所及，全是这种一望无际的丛林。
绝望开始在他心底蔓延。
就在一头黑暴猿巨大的拳头即将砸到他后背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从头顶传来。
嗡——！
王锐驾驶着幽灵战机，以一个极限的低空角度掠过，机翼下的高能机炮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哒哒哒哒！
一连串威力巨大的灵能子弹，在追击刘峰的黑暴猿群中炸开，泥土与碎石四溅。
几头冲在最前面的黑暴猿被当场打得皮开肉绽，惨嚎着倒下。
“漂亮！”刘峰精神一振。
王锐的战机一击即走，迅速拉升，不敢在重力区边缘过多停留。
“刘峰！听得到吗？”王锐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中响起，虽然依旧嘈杂，但清晰了许多。